《夕阳下的青春》小闵

9、第 9 章 头好重，眼

　　头好重，眼皮也抬不起来，佩晨好不容易鼓足劲睁开眼睛，揉揉干涩的眼球，这是在哪里呀？复古的家具，简单古朴的造设，像极了古代的格调。不过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明明记得在路边捡了一位大叔的钱包，然后追上去还给他，却被他误会成她偷了他的钱包，正在她叫苦不迭哭鼻子之际，整个人就迷糊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她好像经常会这样子，一受委屈就会莫名其妙的昏睡过去。撑起身子吃力的坐起来，窗外是一个小庭院，一棵高大的桂花树下摆着一把卧椅和一张四方石桌，石桌上摆着两样水果---苹果、香蕉。庭院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佩晨正纳闷，只听见"咯"的一声，里面的房门被人推开来，走出来一位七旬左右的老太太，慈眉善目，头发已经花白。
　　"孩子，你醒啦！"她的声音有一种特有的韵味，听起来很舒服，让人完全失去了警惕。佩晨望着她，她淳朴真挚的微笑让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失神，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温暖，是她不曾拥有过的。但恍惚间又好像很熟悉，有一种发自内心对它的渴望，是奶奶的关爱吗？奶奶，多遥远的词，遥远的她都不知道有没有存在过。
　　"怎么了？孩子。"见佩晨眼里闪动着泪光，她问道。佩晨闭上眼睛，揉了揉，道："没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奶奶，我怎么会在这里？"记忆里，她这是第一次唤人奶奶，不过她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见奶奶笑了笑，走过来，道："没事了就好，饿了吧！"说着她唤一位叫王妈的保姆端来饭菜，佩晨的确饿得有些惨，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走，早晨喝的一杯牛奶早就消耗尽了。现在应该是下午时分了吧！
　　美滋滋的吃着饭，天突然黑了下来，阴云密布，不一会儿大雨就倾盆似的泻下。庭院的卧椅和桌上的水果被王妈收进来，雨来势汹涌，以至于王妈的衣服被淋湿了大半，湿漉漉的发丝也有水珠顺势流下来，滴在干燥的木地板上，呈现出一个个毫不起眼的水印子，看不出它们是在开心还是哭泣。
　　老奶奶姓沈，她很喜欢佩晨，她总觉得佩晨能够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受，单纯、善良、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淡然，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是道不明的沉静。想起中午在回来的路上，她看见一人的钱包无意的掉落在一女孩的脚边，那人毫不知情。只见女孩呆愣了一会后将钱包捡起，原以为她是要占为己有，却不料她疾步追上去归还，当时心里特别替她高兴。可令她郁闷的事又来了，那人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平白无故冤枉人家一片好心。女孩委屈的蹲下身，呜咽起来。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和王妈上前去替她解释清楚，顺便责备了那人几句，老人的话那人还是相信的。于是就向佩晨赔礼道歉，可佩晨半天没有一点反应，扶起她时才发现她已经昏睡过去了……
　　"孩子，你家是在城东吧！"沈奶奶突然问道。佩晨抬头，嘴里正嚼一颗青菜，微笑着回答说："是呀，您怎么知道？"
　　只见沈奶奶呵呵一笑，道："沈奶奶我呀就是一活神仙，啥都猜得到！"说得佩晨也笑起来了，这奶奶还真可爱！仔细想想可能是口音不同的缘故吧！城东与城西相距这么远，搭公交车也需要一个多时辰，人们说话的口音不同也属正常。其实今天跑这么远是想买桂花糕回去，爸爸最近胃口不太好，记得他最爱吃的就是城西这边一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正好最近有文惜帮忙，于是就抽空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自己八百年不遇的倒霉日，幸亏遇见了好心的沈奶奶，要不然她真得要露宿街头了。这应该就叫做祸福相依吧！
　　"你叫什么名字呀！"沈奶奶又问道。
　　"许佩晨。"
　　"许佩晨，佩戴着诚实，嗯，很好的名字。"
　　佩戴诚实，这是名字的寓意吧！佩晨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也有寓意，被沈奶奶一说，倒还真有这么回事。记得爸爸经常教导她说的一句话就是：做人要诚实，待人要真诚。可能爸爸觉得'诚'字不太适合女孩子，所以换成了清晨的晨吧！窗外雨仍旧溚溚下个不停，佩晨开始担忧起来，要是再不回去，爸爸、哥哥、还有文惜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想到这里，她快速扒完碗里的米饭，放下碗，向沈奶奶道谢，然后起身去拿自己的包包。
　　"你要回家吗？这么大的雨还是等等吧！淋湿了就不好了。"
　　"没关系，再不回去爸爸会担心。"说到这里佩晨又犯难了，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要怎么回去？向沈奶奶借钱？不妥！那要怎么办？
　　"傻孩子，先打个电话给家里，等雨停了再回去不就好了。"沈奶奶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呀，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没想到，佩晨真是惭愧，也不知道自己这Z大特优生的头衔是怎么拿到的。
　　打完电话，佩晨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忽见沈奶奶也拿起电话，不知道拨给谁。只听见她讲：
　　"林林，现在有空么？"
　　"哦，那好，现在开车过来一趟，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过了几秒她就挂了，可能是对方应允了吧！打完电话，王妈已经将饭桌收拾好，并将刚刚从庭院里收进来的香蕉苹果摆上来。沈奶奶剥一个香蕉递给佩晨，佩晨虽然已经吃饱了，但长辈的心意还是要接受的，她接过来，朝奶奶甜甜的笑着。
　　"佩晨呐，你知道苹果香蕉的寓意是什么吗？"看着她单纯的笑容，她真是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女孩了。
　　佩晨摇摇头："不知道。"
　　沈奶奶将视线投向窗外，慈祥的笑容在脸庞上悄悄晕开来。"佩晨想知道吗？"
　　"呃……比较想！"
　　"很好，那明年的七月七日来这里看我吧，陪我去一个地方。"
　　佩晨沉思了一会，七月七日？七夕节？奶奶那天要去什么地方啊？
　　"怎么，不方便？"见佩晨犹豫，她问道。
　　佩晨连忙摇头，"不不不，没有不方便，只是有些奇怪罢了，沈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如约过来看您的！"
　　"嗯，那说定了。"
　　"嗯。"
　　……
　　佩晨很依恋和沈奶奶谈话的每分每秒，她生活幸福的片段很多，在这些片段里有爸爸、有哥哥、有朋友……但没有奶奶。所以这个片段是很特别的，她从来不曾拥有过，也不会真正的拥有。奶奶离她很远很远，远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沈奶奶让她感受到了那不曾有过的关爱与亲切。大雨和着她们的谈笑声渐渐小下来，转换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到最后太阳从散去的乌云中露出和煦灿烂的微笑。夏季，就是这般阴晴不定。和奶奶在一起，佩晨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看着沈奶奶慈祥的微笑，幸福在她心底跳跃，升腾。和奶奶的约定像一扇透明的的天窗--从天窗里望出去，白天，阳光一如既往的散发光芒，强烈而刺眼；夜晚，星星在月亮的安抚下静静沉睡，偶尔翻身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忽明忽暗。她发现，有了这扇窗，一切都甜了、乐了！七月七日，不知道奶奶为什么选的这天？
　　走出房子，来到庭院内，佩晨这才发现这里是如此的清幽，在庭院的一角，还有栅栏围起的菜畦，绿油油的青菜被雨水溅了一身花白的泥。那棵桂花树好大，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桂花树，要是到了八月，这院子里肯定花香四溢，想想都觉得美好。这时，院子外响起车子的汽笛声，然后便是"嘭"关闭车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