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三儿的幸福生活·前传》J泷Z

1、P1：肃杀的塑料瓶里面是黑色的金鱼粪

　　喉咙痛。该死的我是感冒了吗还是感冒了啊。半夜黑得要死什么也看不见，天气好冷也完全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爬出来所以即使是感冒了也不想起来吃药啊。

　　那么怎么办？就这样喉咙痛睡不着然后失眠睁眼到天亮吗？还是起来吃药喝水明天更糟甚至发烧？又或者自我催眠一下？

　　还是算了。

　　伸手，摸衣服，套上，坐起来。揉揉睁不开的眼睛。

　　嗯。我记得，感冒药在客厅的电视剧柜下面的抽屉里啊。好远……

　　总之还是先起来，到时候飞一样的冲出去拿了药就冲回来的话，应该不会太冷吧。啊。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磨叽又麻烦又爱自言自语又邋遢怕冷的胆小鬼了。

　　今年二十岁差三天，大二就休学的笨蛋一个。

　　休学的原因？那种事……

　　我的爸爸杀了人。却只被判了一年零九个月。今天是我回老家拜祭那个被杀的人顺便跑路的第一天。却该死的疑似感冒了。

　　为什么要跑路？那种，事。

　　因为我怕我爸爸下一个要杀的人是我。

　　顺便一提，我爸爸杀的那个人是我外公，也就是我母亲的父亲。

　　我爸爸的话，应该是要叫岳父的人。

　　为什么要杀他？那种事啊。

　　大概是因为，我爸爸，是个精神病患者。吧？

　　顺便的顺便一提。我的名字。被印刷在前些天的报子的头版头条女婿杀父的其中一小部分里边，根本没有用化名。

　　我叫田小田。

　　非常对称的名字。

　　我虽然是在城市出生，但是我的老家是在山里。很深的山沟沟里面，坐车大约要三个小时，盘山公路，扭曲得像过山车，十之八九，第一次坐的人都会吐。然后下车要步行两个小时。连石阶都没有的山路，坑坑洼洼不说，还经常被小石子掉进鞋子里面割破脚流出血来。时常把我的白色袜子弄脏。

　　今天到了山里的舅舅家就很晚了。吃了晚饭就直接躺下睡了，没有去陪母亲和舅舅商量这之后的事，也没有去看看没有没见的哑巴表哥。

　　虽然不知道舅舅会怎么和母亲讨论之后的事情，但是难免是一些糟糕的斥责和难听的话吧。不是我不想去帮母亲，实在是因为，我不想看到舅舅那张恶心的脸。

　　七岁的时候，那个恶心的男人还是一个猥,亵幼童的罪犯。虽然那个幼童不是我，可是差点是我的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我也实在不想想起来。所以能逃避的时候还是逃避吧。

　　为什么是差点？这个问题问得好。

　　因为在那个恶心的身躯扑上来的那一瞬间，我的精神病的父亲，一刀砍掉了那个活该的可怜可恶的男人的器官。

　　当然，就是你们想到的，那个很重要的器官。

　　反正都有后人了，就算是个哑巴，也比没有好吧。以后是肯定就没有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下那口气没有告我父亲的，不过当然，要是他去告，一定是他比较惨。

　　之前那些可怜的幼童们，大多都是山里人，野掼了，有些放任的味道，不过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主要的问题，是我怕再见到那个恶心的家伙。并不是我怕他，而是我怕身上遗传到一半疯子的血统的我，也会被触发病症，杀了那个家伙。

　　不喜欢杀人。不喜欢鲜血喷溅出来的感觉。亲眼见到父亲砍杀外公的血腥场面并不止一次梦到的我，实在是不喜欢那种东西。

　　这恐怕就是我，和爸爸最大的不同。

　　结果冒冷吃了药第二天起床就几乎好了。看来我下决心做某件事的时候特别有魄力啊，威武。嗯。

　　才五点就被母亲拽起来穿戴整齐准备参加外公的下葬仪式。不知道昨晚母亲是怎么和舅舅周旋的，但是看她一副憔悴却勉强微笑的样子，我想并不是非常顺利，吧。

　　我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贤淑的小女人。对谁都很温和，总是面带微笑，不过很多时候都太过软弱。不过，这也是她能在这个有着疯子的家庭里生活这么久的原因。她真的很会忍耐，而且无论受到怎么样的待遇，都不会被真正伤害到。

　　这才是真正的坚强吧。我很憧憬这样的母亲。

　　我曾经问过她，这样的她，为什么要嫁给那样一个男人呢？那样一个，疯子。

　　记忆很模糊，但是我记得她回答的时候是带着比往常的微笑更加温柔的笑的。

　　【因为是他。】

　　母亲回答我。嫁给疯子父亲的原因。因为是他。

　　我感动得哭了。

　　山里头，大家的墓地大约都是几块家里的地腾出来种不了东西的地，挺大，但是杂草丛生。

　　听过造这个墓还花了不少钱。我家算不上是很富裕，但是我父亲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哥，或者叫富二代？我的爷爷奶奶死了以后他有很大一笔遗产，但是他是疯子，那几年半疯半清醒的时候总是会去买些乱七八糟却贵得要死的洋酒回来喝，所以钱也被他败得差不多，只剩一些用来供我读书和维持生计，加上他的药费。

　　明明是个医不好的疯子，却要那么多没有用的药。

　　不过对于他杀了外公这件事，我还是非常高兴的，所以我并不讨厌他，甚至很羡慕他。羡慕他有我母亲那样美好的女子爱着他。深深爱着，并且一辈子爱着。

　　我外公，是不是应该隆重的介绍呢？为什么他是人渣里面的极品。

　　能生出我舅舅那样的人渣的人渣，必然是很厉害的。可是我一直想不出他又为什么能有我母亲那么棒的女儿。

　　基因变异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懂，所以我只能说，人渣运气好而已。

　　我外公是这座山里的山头头。因为这座山都是夏家庄的人。而夏家本家的家主，就是我外公。一般来说这种土皇帝一样的存在自古都是人渣中的代表。他有大小老婆近十个，还有明抢暗偷的很多很多女人，一夜两夜三夜，有男人的打男人，没男人的打老爹。做的事应该能够算得上是人神共愤吧。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只要是住在山里面，没有人敢违抗这个土皇帝。

　　无法无天的地步，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所以这样的人突然下山到城里来，到母亲家来住，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所以，没多久，就死在我爸爸的菜刀下了。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那疯子老爸或许是正义的伙伴也不一定，因为他砍的家伙，其实都是该砍的人。

　　活该。

　　土皇帝外公很神奇得是一个基督教徒，所以听神父冗长的祷告就是必然的事了。昏昏欲睡的同时还看到那个恶心的舅舅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弄得我没有吃早饭的胃一阵阵泛酸，但是为了母亲，还是得忍住。

　　不然我吐你一头！混蛋变态老头。

　　“别恨他。小田。别恨你爸爸。”母亲压低了声音，但是温柔的声线还是让我很舒服和受用。

　　不过她似乎有很大的误会。为什么要恨爸爸？

　　“我不恨爸爸啊。”一脸不解。

　　“那就好。”母亲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向，我也懒得问。八层是觉得我突然之间变成了杀人犯的女儿会感觉很不舒服，但是事实上感觉还挺好。

　　果然，我也遗传到了疯子的血液。

　　结束葬礼之后累得半死的我，一个人躲到了外公之前住的木屋里面。这个与其说是木屋不如说是休闲小别墅，两层，很多间房间，而且有很长的走廊，中间镂空，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

　　我外婆很早就死了，外公名正言顺的大老婆，所以他这个别墅里养了很多的女人，简直很后宫没什么两样，不过他死了以后就全部走了。

　　而我外公的孩子，也就只有我母亲和那个恶心舅舅而已。

　　可恨之人的必然么？我不知道。但是觉得这件木屋当避暑山庄倒是不错，以后夏天可以常来。不过前提条件是那个恶心舅舅先死了再说。

　　突然之间就想许愿。希望下次爸爸可以把舅舅也杀了。

　　反正精神病人也不会坐牢，顶多去医院多呆几年而已。

　　但是那一天，我走在走廊上，突然突发奇想，走近了那个池塘。然后看见池塘里浮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瓶。

　　我想我不该捡的。可是这么清澈这么漂亮的池塘里面有一个看上去黑黑的丑死人的瓶子实在是有损形象，所以我还是伸手去把瓶子捞了上来。

　　然后我很仔细地观察起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瓶子。

　　然后我发现这瓶子其实也不是非常普通。

　　因为瓶子里面装的是金鱼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