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挽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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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失去一切般瘫倒在地上，才恍惚发觉自己做了多么蠢的一件事。
长久以来困扰我的梦魇终于结束了，第一时间我感觉到的不是轻松，而是无措。我曾经满心满意地盘算着怎么杀掉他，却从没想过杀掉他之后我该怎么办？
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与我有联系的人。随着他的死去，我的过去也都被埋葬。而今，我是真正的身世飘零，命若浮萍。
也许真的要等到失去之后，一切才都会被原谅，而一切的美好才会被忆起。我想起他曾经多么温柔而包容地看着我，是我任性地将这一切弃之脑后。我曾以为他是万能的，不可战胜的，却没想到他也许也真的会流血，会流泪，会被杀死。
这就是我，一个看似善良却不比别人手软的人。
终于，房间里的异动引来了别人。我还来不及掩饰，就狼狈不堪地暴露在了来人的面前。
风尘仆仆的亚当斯冲了进来，看到房内的一切，脸色大变。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后续的脚步声就接踵而至。我的脸色瞬间苍白，而亚当斯的脸色也黑得仿佛末日来临。接着，他作出了一个让我惊异的举动。
亚当斯迅速地把门关上，反锁。随即跪了下来，试探西泽尔的鼻息，但显然，已经冰凉的尸体让他冷静的脸也变得破碎。他神色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扯下窗帘把西泽尔的尸体盖上，又皱着眉头看我身上的满身血迹，把那些染血的布料都撕掉。
我呆愣地看着他动作迅速地做完这一切，却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他拉过我的手，神色肃穆地把那枚戒指戴上我的手指，便拉着我说：
“待会跟着我出去，什么话也不要说，听我的指令行事。”
我向来厌恶他的行事，便十分不给面子地甩掉他的手：“你想做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他也语气恶劣地对我说道：“如果你不想被当场抓起来——作为杀害家主的凶手，就乖乖听我的话！”
我脸色一白，只好任由他拉着我，走到了门外。
门外围了一群人，该来的都来了，看见我和亚当斯出来，都盯着我们俩看。亚当斯神色肃穆地说道：“西泽尔大人……已经去世，临终前指令露娅大人为下一任家主。”说完，把我的手举了起来，“有维斯特家主之戒为证！”。
我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我手上的那枚戒指，西泽尔临终前交给我的那枚戒指，竟然会就是维斯特历代传承的象征家主权力的戒指！为什么，为什么西泽尔要把这把戒指交给我？难道，难道他早就计划好了……
这显然不能服众，马上又有人质疑：“西泽尔大人是如何去世的？莫不是她谋害了家主大人！”
亚当斯的脸色变得沉痛，他缓缓看了周围一圈，又仿佛看了我一眼，沉痛道：“西泽尔大人被刺杀而死……他早前已经预料到如此结局，结果还是不能幸免……西泽尔大人已经指令好了下一代的继承人，嘱咐我在他过身之后再宣布，此有西泽尔大人的亲笔手书为证……”
亚当斯说的没一个字我都懂，但为什么合起来我就听不明白？我看着缓缓在我面前跪下的一群人，包括亚当斯，他们嘴里喊的“露娅大人”到底是在叫谁？亚当斯手上拿的那封信，为什么上面会有西泽尔的笔迹……
西泽尔早就知道这一切？他知道，他知道是我……是我，把求救的信息写在了凤尾紫蝶上，借助揍敌客的力量杀死了西泽尔……他如果早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做？
所有的一切刹那间都在我的脑海里贯通起来了，眼泪也再一次模糊了我的双眼，不，他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一直都在做……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要杀死他，他安排好一切，甚至让我去学习管理家族事务，把一切东西都留给她，然后从容赴死……
西泽尔，你太狠了……你对自己都可以这么狠……你想让我，余下的整个人生，都生活在对他的愧疚之中，每当我看到眼前的一切，都会想到这是如何来的。他想让我，时时刻刻不得心安，而永远永远，无法再忘记他……
我坐在大宅顶层的家主办公室里，眼前的一切华美而奢侈，我终于站在了这个古老家族的最顶端，但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孤独。刹那间我终于明白了西泽尔的心情，明白了那种想要人陪伴的渴望，明白了，他想要我品尝一切，他所品尝过的痛苦。
亚当斯已经去处理西泽尔的身后事，还有安抚一众躁动的长老。原本西泽尔的死使族内掀起轩然大波，但是曾经作为西泽尔左膀右臂的亚当斯以铁血政策镇压了一切。
权杖已经放在我的手边，但我却仿佛握住了利刃，满手都被割得鲜血淋漓。
门突然打开了，进来的是亚当斯，一见到他，我就本能地站了起来。
“凯伦长老那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参与叛乱的人也都处理了；他那边的势力打算由迪尔来接手，露娅大人意下如何？”
“你不是都已经打算好了吗，又何必来问我？你的这声‘露娅大人’有几分是真的？”
亚当斯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明白就好，我也不必多说。”
“你！”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吗？”亚当斯把我指着他的手指打了回去，“若不是大人再三嘱托我要好好辅佐你管理家族，保护你，你以为你还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现在外面一堆都是想杀你的人，但他们不知道，其实最想杀你的人，是我。”
“你都知道……”我喃喃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西泽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来你今天是想跟我谈一谈了，我就给你个机会吧！”
亚当斯在我面前坐了下来，缓缓点燃了一支烟。我木然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盯着我，缓缓靠近：
“有一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我的脸颊被这狠辣的力道打得瞬间肿了起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亚当斯，他居然打了我一巴掌！
“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不要忘记了，是你杀了他——你的亲哥哥。你要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手上沾着西泽尔大人的鲜血。”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无言以对，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哼……”亚当斯讽刺地笑了，“他最爱的人，杀死了他，这不是很可笑么……”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打开那扇门吧……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亚当斯最终还是留给了我一丝仁慈，让我，去打开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挽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