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不出的爱》陈半癫

6、浮夸 她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在全校大会的时候冲上讲台为她跳草裙舞；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裸露着上身大吼：“瘦子，我每一个毛孔呼吸的都是爱你的分子。”她一度以为自八年前他全家搬走后，也许在他未出人头地前，她不会再见到他了。但还是这座城市，看见时，黑子比以前更黑了，他推着一个灰斗车走在一个工地外面。她不顾一切急刹车，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不管他衣服上沾满的水泥，更不管因为她乱停车而造成的交通堵塞。她说：“黑子，我爱你，不要放手了，好吗？”
　　黑子没有转过身，淡淡地说：“瘦子，难道非要浮夸吗？”
　　泪流满面的她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样大吼：“不，黑子，不！难道你忘了曾经了吗？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黑子还是没有转过身，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瘦子，曾经，你当我是浮夸吧！”说完，他挣脱了她的双手缠绕，推着灰斗车进了工地。她控制了自己的眼泪，转身，走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工地某个角落的沙浆成分除了沙、水泥和水之外还有融入了一个男人的泪水。而今天，那些堵车堵在后面的人也不会知道今天堵的那几分钟的车是因为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的抱住了一个男人。

　　“瘦子，我其实知道至我离开后你就未曾真正开心过，三年前你大学毕业，你爸奖励了你一辆mini cooper，是你最爱的辣椒红。也就是你毕业那年冬天你开始上班。你很准时，每天八点出门，六点回家。上班三年来从未迟到过一次，但每年的9月2日和圣诞节你都会请假呆在家里。9月2日是我生日，而十年前的圣诞节我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背着一个丘比特娃娃，拿着一堆写着“瘦子我爱你”的氢气球在大街上向你表白。
　　两年前，你搬出了家，把车换成了奇瑞QQ，依然是红色的。在青山公寓租了一套房子，92平米，2号楼2楼2号。每周六萍子都会来看你，你们一定会回忆起我吧，但我知道你肯定会哭，你最爱哭鼻子了。开心果萍子也会跟着你哭吧。
　　瘦子，我爱你，未曾改变。但我已不是大娱乐家，已不能让你的微笑赛过太阳花。你愿意陪我不再得人注意，你愿意陪我风餐露宿但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吃一分苦，你本来就是让人羡慕的天使。等我好吗？瘦子，未曾离开的我会回来的。”

　　“黑子，其实我一直知道十年前你爸生意上出了问题，你们家一落千丈，不得不连房子都卖了，你们搬了家，但依然在这座城市。
　　五年前你大学辍学，从那之后你便开始打工，端过盘子，洗过碗，甚至还做过男保姆给人带小孩，那孩子叫果儿，你很喜欢她，所以一带就两年。
　　三年前，老鸟来找过你，叫你帮他打理生意。你知道老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帮你，你拒绝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同我，同我们那帮死党老死不相往来！但至老鸟来找过你之后，你便开始去了工地，只因为工地的工资高，你想给自己积累原始资本了。
　　我知道你爱我，也想老鸟，想萍子，但你觉得家道中落的你不能给我们快乐，但黑子，你给我们带来的幸福快乐与物质有关吗？你这又是何必了，你那么聪明，用你的头脑，只要给你资金，你能不大富大贵吗？你只要一开口哪个朋友会不帮你呢？你爸虽然生意失败，还欠下了债，但真的就物是人非了吗？他只要愿意，东山再起不难。但他就要看你这个儿子来扭转乾坤。
　　他每天送你走到工地，每天在家给你洗工地上换下来的衣服。你们两父子都是这样的执拗。
　　黑子，我真的好爱你！今天如果不是看到你头上缠着血迹未干的纱布依然在工地汗流浃背，我是不会来打扰你的。我知道你正在努力拼出一个好未来，接我回到你的世界。黑子我等你，等你再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