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轻语》包子大仙

2、第二章

　　小区的早晨很静谧，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单调的虫鸣。略显冷冰的高强度记忆金属壁将肃杀的气氛烘托得更加微妙，连阳光都照不出痕迹。这是一个失去了四季变化的世界。

　　踢踏踢踏，避开铺好的颜色记忆金属小径，一双制作精良的军靴踩在荒凉的黄土地上，缓慢却坚定地向前进。这是军人的脚步，沉重，却永不停止。

　　不，他停下来了。伸手摘下遮住阳光的军帽，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沉静地望向天空。失去了阻碍的阳光毫无顾忌地流曳于那张被完美雕刻出来的脸，却始终洗不去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坚毅与冷漠。

　　他停驻良久，最后仿佛纪念着什么，将帽子置于胸前，眼中浮现一丝痛楚。随后，又恢复冷漠的表情，将帽子带好，继续着脚步。

　　出了小区不远有一家早餐铺，是附近的一位第二轮回老兵与他的妻子开的，据说是家传的手艺，闲来无事便开铺消遣，也算是了了儿时的憧憬。来往的人总能看见那位老兵在闲暇时间拉着妻子的手，讲着儿时的趣事。那间不大的铺子里坐着的老顾客有时也会随着老兵一同笑得热泪盈眶。年轻人则是好奇地听着，看着老兵就像是老兵口中的说书人一般。

　　正讲到兴头上的老兵仿佛发现了什么，眯了眯半搭着的眼睛，看清来人才又露出笑意：“哈哈，这不是青砚小子嘛！终于记得来尝尝老头子的祖传手艺了啊，哈哈！”

　　老兵的调侃引得铺子里的一些人向来人看去，只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吃早餐。认识的也点了个头，全当打了声招呼。被叫做青砚的人穿着军装，身姿挺拔，听见老兵的话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脱下帽子，青砚在老兵妻子的招待下随意地找个一张桌子坐下，看着端上桌的肉末粉和一屉白嫩嫩的大包子，一瞬间神色柔和不少。对面埋头吃着三鲜粉的少年恰好放下了筷子，抬起头，极其难得的捕捉到了眼前这个人那一瞬间的温柔眼神。敏锐地意识到对面毫不避讳的目光，青砚恢复冰冷的神色，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视线吓到了少年。手中的肉包子滚落至粉碗中，沾上汤汁，浮在汤面。少年心虚地低下头，又手忙脚乱地想要拿出包子，碰触地瞬间才恍然应该要用筷子。手肘顺势向后移，又将放置在桌边的筷子碰撞落地。愣愣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筷子，少年的脸变出淡淡的粉红色，愣在那里，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应该要把筷子捡起来，少年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副新筷子。顺着筷子看过去，对面那个很温柔（？）的军人没有一点表情地示意少年接过。少年拿过筷子，又愣愣地看着军人弯下腰，将地上的筷子捡起，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递给还在前台收账的老兵。

　　“给我做什么放桌子上去，我等会儿再去收拾。”专心致志地数着进账，老兵头也不抬地指挥青砚回桌。

　　当青砚坐下来的时候，少年已经不再盯着地板，转而盯着汤碗里泡着的包子，苦着一张精致的脸蛋。

　　“把包子夹给我。”明明是面瘫，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冷漠，很有些音调起伏。

　　少年闻言，诧异地眨了眨眼，还是听话地将包子夹出汤碗，却停在半空中。青砚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碗。少年会意地将包子放入那碗满满的粉条上，又迅速地缩回手，低下头继续埋头吃粉。

　　“吃吧。”青砚将自己那一屉大包子推到少年眼前，尽量放缓语气。

　　少年的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惊喜，糯糯地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夹了看起来最圆的那个白包子，一口咬上去。唔，真好吃。

　　青砚沉默地看着少年幸福地眯着眼，又看了看剩下的包子，伸手夹了一个放入嘴中。腾腾的热气温暖至心窝，柔软的包子皮连着内里的蛋黄莲蓉配合得刚刚好，刺激着密布于舌尖的味蕾。很软，青砚品尝着嘴里的包子，客观的下了评断，感觉很像。少年鼓着腮帮子，还是眯着眼，嚼动着，想起刚刚那句小声的谢谢，再看看剩下的大白包子，青砚勾动嘴角，小幅度地露出笑容。可惜没有人看见，等到对面的少年睁开眼时，又是一张面瘫脸。

　　周围的人们饶有兴致地谈论着最近发生的趣事，是不是发出一阵欢笑声。青砚和少年安静地对坐着，各自吃着碗里的早餐，也不再对话。少年吃得很慢，等到青砚都吃完时，还在捧着大碗喝汤。青砚认真地盯着放下碗睁着一双清澈眸子的少年，良久。少年也愣愣地和他对视，满脸的疑问。移开视线，青砚起身快步走到前台付账，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少年还是呆愣地坐在原处，着看着那个人带起帽子，向着太阳的方向离去。

　　老兵靠在柜台上，对着青砚的背影随意地挥手当做告别：“明天记得来啊，说不定哪天我就给你打折了，哈哈！”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那个人明天还会再来。那个很温柔的人，感觉有点象是初元力基础教程课的老师，好亲切。再回想起早餐的滋味，在心里默默决定，明天也在这里吃早餐了。

　　老兵慈爱地看着少年，露出称得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小语要去会馆练习了么？”

　　少年欢快地点了点头，拿出钱包准备付账，却被老兵阻止：“小语，把钱收回去吧。以后你在我这里吃的全算在你叔叔头上。”

　　少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又带着点倔强的口气：“不用了，陈爷爷，我可以自己付的。”

　　“不要。”老兵翻了个白眼，无赖地说道，“当年我可没少被你叔叔坑，看他来还钱我比较舒心。”

　　少年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好的。早餐很好吃，谢谢陈爷爷。明天再见。”

　　老兵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头，目送少年活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温贤兴，连你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啊。真让人羡慕啊是不是。”妻子走过来，无言地握住老兵的手。看着妻子也已经泛出皱纹的脸，老兵叹了口气，末了又恢复耍赖的表情：“当然我们过得也很幸福是不是啊老婆？”

　　铺子里的老顾客大声笑起来，连起哄着：“老板娘真幸福啊，哈哈哈哈！”

　　少年慢慢地走在路上，正接着叔叔打来的电话：“恩恩，是陈爷爷开的早餐店呢，手艺可好了。不过成爷爷说了要叔叔来结账哦。”电话那头传来开怀的笑声，引得少年也弯起了嘴角。

　　不远处挂着会馆大大的招牌，只有两个字，会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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