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白之温》枳实

4、大雾渺渺 白芨顿时有

　　白芨顿时有种脚底抹油溜掉算了的冲动，清官难断家务事，八成也应该是打翻了醋坛子的风月事，但想到腹中胎儿何其无辜，到底无法坐视不管，叹了口气还是候在了稍远些的门旁。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些什么，想到那好动的白苏，白芨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白公子，”孙书瑞隐忍的呼喊打断了白芨的思路，“让您见笑了，我家娘子她委实不懂事了些……”

　　见白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孙书瑞稍稍放宽了心，顾左右而犹豫道：“只是，白公子，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敬，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还望公子……”

　　白芨隐隐挑了挑眉，倒是完全没料到这孙家花花公子竟是如此在意这个，恐怕外边传言他对自家夫人毫无感情的说法多少有些不实。好气又好笑，白芨稍显冷淡地回了句：“孙公子请放心。”

　　许是察觉到了白芨的不快，孙书瑞又深深地揖了揖手，便带着他走进了房间，并遣退了房中的几个丫鬟。

　　令白芨感到欣慰的是这个房间总算没有金闪闪的晃眼装饰物了，虽说略显朴素了些却带着女性特有的风雅别致，对着床沿的雕花铜镜旁边还挂着一把有些破旧的琵琶。这倒有些稀奇了，寻常女子家怎会有闲钱购置琵琶，就算是大家闺秀也总不屑于练习琵琶这种似乎与风月场所脱不了干系的乐器。

　　见白芨看着琵琶若有所思的样子，孙书瑞的神情有些复杂，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芨先移开了目光，对孙书瑞点点头便走向了床榻。

　　“不要过来！”隔着薄薄的床纱，床上面向墙侧躺着的女子憋足了劲却依然有气无力地吼了一声。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白芨停在距离床榻一步距离的地方，轻声道：“夫人，身子要紧，何必为了赌气与腹中孩儿过不去。”

　　床上的女子似乎愣了愣，缓缓转过身子，盯着白芨的脸，一字一句说：“不过是个外人，你什么都不懂。”

　　白芨脸色一冷：“我纵然是个外人，不知道夫人与孙公子之间的纠葛，也想着要挽救一个尚未来到世上的孩子，却不知道夫人身为人母是作何想？”说着端起有些茫然的她搭在床沿的手开始号脉。

　　一旁的孙书瑞却终于抑制不住怒火也走到床前，恶狠狠地说：“邱晚晴我告诉你，这孩子我要定了，你不生也得生！这些天我会加派人手寸步不离守着你，给你好好的补身子，看你还敢如何疯狂！”

　　被这一震缓过神来的邱晚晴甩开白芨的手，别开眼冷笑一声：“你就不怕这孩子不是你的么？”
　　孙书瑞踉跄了下，扬起的手终究是放了下去，嘴唇有些颤抖，咬着牙齿：“你这贱妇！”然后破门而出。

　　白芨很是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感叹自己的性子终究不够淡然，却听到床上又转过身去的女子，背脊在微微颤抖，虽努力压抑还是溢出了声音的啜泣。

　　他有些疑惑，叹了口气还是迈出了房间。

　　孙书瑞站在不远处的后院小亭中发着呆，白芨轻咳一声走上前去，孙书瑞总算回过神来，目光躲闪却是坚定地说：“白公子，又让您见笑了，您，您别听我家娘子她胡说，我那也只是一时气话，她腹中孩儿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只是……”他望向邱晚晴的房间，无奈地苦笑道：“她的心终究不属于我……”

　　白芨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话语来回复孙书瑞，只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方才替尊夫人把脉，只觉得紊乱得有些古怪……”

　　孙书瑞眼圈似乎有些泛红地接过话语：“之前请来的医师也都这么说，他们说这恐怕会是双生子，但胎像不稳，怕是难保……不知白公子认为如何？”

　　“确实有些像但我还无法确定，孙公子请放心，我这就回医馆调配一些药材，胎儿应该还是能保住的，只要夫人她……”

　　孙书瑞握着拳头咬了咬嘴唇道：“实在有劳白公子了，我定不会让她再做什么出格之事的。”

　　白芨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看着孙书瑞认真地说：“已快到临盆之期，流产的话夫人自己也怕性命不保。但孙公子是否想过，你们这样的情况，未来即使孩子出生了，又会作何感想？”说完没管愣住的孙书瑞，让一旁的厚朴领着离开了孙府。

　　已快到晌午，外边依然是大雾缭绕，白芨感到内心有些发凉，甩了甩脸强压下心绪，往医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