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白之温》枳实

2、平淡的一天 你要是没有

　　雨下得很大，以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席卷而来。路边的小贩都急急忙忙地收拾摊上的物品，行人也都努力往有屋檐的地方跑。白芨拉着白苏快步冲过街道，躲到路旁小铺的屋檐底下。

　　拍走白苏头上的水珠，白芨甩了甩刚刚护着白苏的袖子，叹了声；“你要是没有边喝豆腐花边调戏那只流浪花猫，喝之前跑去研究路边的小黄花，喝完又跑去研究隔壁的小红花，此刻我大概已经坐在医馆里刚喝下第一口泡好的普洱茶了。”

　　“哥哥你一口气说一串话的字数又多了呢！”白苏瞧了瞧自己几乎没怎么沾水的衣裳又抬头看看白芨半湿的长袍，“反正这边屋檐多，我们就这么走回去吧，哥哥得快些换一身衣服才行。”顿了顿，又笑着说，“原来那是小黄花跟小红花呀……”

　　白芨揉了揉她的头，目光带着些许心疼：“嗯，走吧，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了。”

　　屋檐能遮挡的地儿并不多，稍微大点的铺头也都涌进了不少避雨的行人，偏生有些小气的老板还在大声嚷嚷：“走开走开，不买的别进来，挡着财道呢你们，弄得我这地板脏兮兮的，出去出去！”

　　白芨一边小心地护着白苏，一边避开迎面赶路的行人，多少有些力不从心。“哎，哥哥，你听说没，孙大屋他们家儿媳妇就快要生了呢，就年前还来咱们医馆药铺那抓了好些补药回去的那个还记得么？”一路上白苏还是停不了口。

　　“记得，何况孙大屋，这边谁人不晓。不过这事不是有产婆么，虽然师父自然懂得，但咱们医馆一般也不接这类吧。”白芨揉了揉刚刚滴到眼睛里的水。

　　“不是这个啦，刚刚豆腐花家林大爷的孙女告诉我，孙家媳妇身子骨实在太差，昨天好像差点就流产了，而且似乎还有些不好的传言，说是，说是她不大肯生的样子。”

　　“原来你研究小花的同时还勾搭林家姑娘去了……”

　　“咳……”

　　“只怪他那儿子……咳，别人的家事你何必管太多……喂，好好看路！”白芨一把拉过差点撞上一酒家招牌的白苏，斜瞥过去，“第几次了呢？”

　　白苏上前挽住白芨的胳膊，嘿嘿笑着：“这不没事嘛，到了到了，快冲过这段路到对面就是医馆啦！”

　　前方不大不小那挂着古色古香檀木横牌子的医馆展现在了眼前，上面写着娟秀的“司医馆”三字。白芨上前开了大门，二人颇落魄地走了进去。

　　“哥哥等等！小松不在，先……先帮我挑两件衣裳好么？”

　　刚要回房的白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向了白苏的房间，脸突然又红了红，小声道：“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应当先吩咐小松的。”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医馆两位少当家总算收拾妥当，正式开始了一天的经营。

　　“其实说是经营，怎么什么事都不用干呀哥哥……”

　　已经收拾好药材的白芨淡然地坐在台后，端起冒着热腾腾蒸汽的一杯普洱茶：“茶果然还是烫的好。今日雨大，客人必不会多。何况人少不才是好事，这可是医馆。要么，给你一杯。”

　　“也对。先放着吧，我可不喜欢喝烫呼呼的茶，娘亲都说你几次了，那对身体不好。”白苏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有点湿的头发。

　　白芨小心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热茶，看着不安分的白苏又在堂口走来走去，压下刚欲出口的话，摇头轻轻笑了笑，对比以前，自己简直快成话痨了。以前，以前……往事终究难以忘怀，白芨的眉头紧了紧，猛然又听到白苏在“哥哥、哥哥”地叫唤，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少女，想起师父，白芨仿佛胸口涌进了暖流般，松开了眉头。

　　也罢，话痨就话痨，白芨含笑托着腮：“白苏你快进来些，雨花都打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