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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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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黎,21岁,在一家名为“YLan”的酒吧当调酒师。
这纯粹只是爱好。虽然那种地方对一个向来装成是乖宝宝的我来说,有些混乱。但我喜欢看别人酒醉酒醒的生活,那种快要腐烂的生活。这于我而言是一种快感。
父母当然是极力反对,但也没有强求我什么。他们似乎觉得亏欠我太多,哪怕我并没有这样认为过。父亲只是抽了一支烟,头一回对我说话如此认真:“苏黎,我知道你有分寸。”当然,玩够了我就会回家。但我没有说出口,我相信他们明白,我只是轻轻一笑,提着行李走出家。
拒绝了父亲想为我购置别墅的提议,我现在扮演的只是一名打工仔,没有理由住几千万的别墅。我只是贪玩,而不浪费。我在“YLan”附近的小区租了间房子。房子在五楼,并不大,有些老旧,但是我很喜欢。
也许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小区,它只是几幢房子摆出了样子,带着附近的几个小公园。房子的背面是一所小学,隔着一条不是马路的马路,和长满了杂草小树的地。
搬来的时候已经七月份,正是暑假。楼下整天围满了一群小孩子,玩着大人们早已淘汰的游戏。谁没有童年。我曾经也拥有过,只是一再被抹杀罢了。
偶尔下楼去买一些饮料和薯片,直到有一次孩子们缺少一个伙伴,想要让我一起参与。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电脑里正在下载的游戏也只到了5%。孩子们很高兴,我也只能和他们约定,每天陪他们玩一会。
有时候我也会站在边上,陪着孩子的父母聊天。我建议他们每天多陪陪孩子,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童年对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到了晚上,如果有兴致,我就去“YLan”工作;如果没有兴致,我也去“YLan”,但只是逛一圈。老板白沐和我相识五年,他很明白我在干什么想什么。所以每当我进门然后消失在人群中看各色人欢笑嬉闹时,他总是指着最黑暗的角落,让侍应送一杯橙汁到我的面前。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守着这家酒吧,但我从来不问。偶尔他也会问为什么我不好奇,我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么几件事,藏得时间久了,也会想和别人说一说。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去问,因为我知道他还没有释怀。我只是在等,等他能亲自找到我,并且自愿告诉我一切。
每天如此循环,这样平淡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期间也回了几次家,父母也去“YLan”看过我几次,知道老板是白沐后也算放了心。我以为我会这样过下去,直到厌倦以后回家。
这种想法只持续了没多久,因为我遇到了非常非常,令我感兴趣的事情。
之前我也曾纳闷,为什么我的邻居从来没有出过门,而他的来访解决了我的疑惑。但我想那天对我来说,显然是不愉快的。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八月初。当他带着他的女朋友敲开我的家门时,我想我是有些惊讶的。但当我打开门后,我觉得我的表情一定转变成了诧异。
他23岁,五官柔和,长得非常好看,身高大约有180左右。令我感到诧异的是他的女朋友。她只有18岁,个子很矮,可能是150,两人站在一起像可笑的话剧。十分起眼的长相,可以说是很丑——小小的眼睛,塌鼻子,厚嘴唇,脸上长着一些青春痘。我不想再多看一眼。
我后退一步,侧身让他们进了家门。用纸杯给他们倒了茶,他谦和地低头表示感谢,虽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笑容。我喜欢有礼貌的人,所以我决定坐下陪他们聊一会。
他叫萧陌,三个月前刚回国。而他的女朋友叫陈乐,普普通通,就像是她的人。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样极端的两个人会在一起,以至于谈话期间我一直不在状态,胡乱猜测。半个小时以后,他们起身告辞。我没有道别,只是打开门请他们出去。反正以后总会相见,没有必要。
关上门的一瞬间,我看到陈乐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飘忽。我有些哑然,随后失笑。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她,所以我不在意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收拾了桌上的杯子,叫了份拉面充当晚饭,我开了空调,钻进被窝。今天翘班。
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偶尔我会被响亮的敲门声震醒,带着睡意透过猫眼看着陈乐虐待萧陌的大门。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太好,我有些担心她会吵到别人。
但我没有打开门告诉她也许萧陌不在。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他,也没有听到从他的房里传来任何声响。
我有怀疑过他已经死了。
但陈乐的努力并不是每次都白费,有那么几次,他终于打开了大门,看上去心情很差。我没有想什么,只是揉了揉耳朵,再次钻进了被窝。
半个月以后,陈乐改敲我的大门,但却是轻柔的。她进门以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脸红地看着我,和我谈一些萧陌的事。我对他们的感情毫无兴趣,但良好的家教警告我要保持礼貌的表情。
她坐在沙发上,嘴里说着萧陌,眼睛却紧紧盯着我。我并没有感到不自在,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她,直到她说她该回家了。我没有送她,躺在沙发上懒懒地和她告别。也许现在的女生都喜欢这种慵懒的调调,总之陈乐是捂着红彤彤的脸跑走的。
当她第N次敲我家的门时,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萧陌会假装不在。她对我表现得越来越明显,每次坐下的时候都会靠过来一点,让我感到不耐烦,但我仍没有说什么,毕竟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她看上的是我的外貌,她只不过想得到它罢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九月,孩子们终于迎来了开学的日子。天气的炎热丝毫不能阻挡教育课程的开展,一大清早,体育组的孩子就在学校的操场上进行着早上的训练。我听着老师响亮的口号,一下子清醒过来,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看到我在阳台上养的花开得有气无力。
我拿着杯子接了点水,慢慢倒进花盆,随后转身回了房间。洗漱穿衣,我扣上一顶遮阳帽,慢悠悠下了楼。
一年级的新生们被家长带着到了校门口,哭喊着不愿意进去。我猜测这是每一年新开学都会上演的戏码,也许明年的今天,他们就会自己背着书包走进校园,然后斜着眼睛鄙视那些哭鼻子的小弟弟小妹妹。
走过边上的早餐店,我停下来买了一份蛋饼。孩子们嘴里咬着油条,含糊不清的向我打招呼,我身边的小女孩出神地盯着正在成型的蛋饼,嘴里念叨着“别放葱别放葱”。
我笑着从包里翻出一些水果糖,递给他们。一个孩子迫不及待撕开葡萄口味的软糖塞进嘴巴,被他的母亲敲了一下头。
我接过已经做好的蛋饼,转身看到陈乐拉着萧陌走来,看上去像高个子哥哥拉着小矮子妹妹。我没有为自己的想象笑出声。
阳光洒在萧陌的身上,带着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像一个下凡的天使。排队买早饭的高年级学生都看呆了。我打量了一眼,十一二岁的脸上已经脱离了稚气,不得不感叹一声现在孩子的早熟。
陈乐看到我站在门口,拉着萧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微微点头示意,走下台阶,不料她一把拽住了我。
我有些疑惑。萧陌看上去有些尴尬,拉了拉她的衣服,被她一下甩开。陈乐笑了一下,可能没控制好表情,露出了里面不太整齐的牙齿:“苏黎,待会有空吗?我们出去吃饭吧。”
她终于要行动了,但我并没有拒绝,因为我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包括之后会发生的过程与结果。所以我应下了,约好8点半在家楼下碰面。
然后我看到刚才吃葡萄软糖的小男孩急匆匆跑了过来,嘴角还粘着豆浆渍。小孩子总是口无遮拦,喜欢和讨厌都喜欢摆在脸上。他看上去有些不高兴,指着陈乐对我说:“苏黎哥哥,不要和这个丑女人出去玩,她好凶的。”不出意外看到陈乐想要发怒的样子。
我伸手擦去他下巴上的豆浆渍,偏着头正对脸色阴暗的陈乐:“童言无忌,陈小姐不会生气吧?”看着陈乐抿着嘴假装娇羞地说“没关系”,我有些作呕,说了声晚上见,转了个弯拐进了隔壁的公园。
心情莫名有些愉快。我笑着咬了一口有些凉掉的蛋饼,甩手将它丢弃在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