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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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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四周缓慢伏动的红色粘稠物突然暴起,凝聚出四条带状物,如长有眼睛的触手直逼黑金,黑金稳坐那儿不动分毫,触手却猛地停在黑金三丈远处,仿佛被无形的障碍所阻,无法前进半步。
魉媚一笑:“哥哥果然实力不俗,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话音未落,她已飞身而起,身形极快,残影尚还落在那端,人却已悬空在了黑金的上方,她提起手掌,一道黑色厉光从掌心如闪电般飞速袭向黑金。此时,一直呆呆坐在榻上的膏药忽然直直悬浮至半空,脑后的辫子如蛇般在空中一闪,那小小的身影竟已出现在黑色闪电的下方!
膏药“啪”的斜飞出去,如同一只断翅的鸢,落在地上,再不动分毫。
好快的速度!
魉媚一愣,待反应过来,要再击一掌时,黑金已站起身,慢慢走到膏药的身边,伸出单臂将他从地上捞起。
“你说我可以理解什么的,真是让我非常困扰。”
“怎么,难道哥哥如我一般,能有机会将自己爱的人永远留在身边,会不伸手去抓住吗?”
永远留在身边……
黑金笑一笑。
“也许吧,谁知道呢。可这也不意味着,我得将自己这身老蛇皮送给你。”
“哥哥你以为你逃的掉?”
黑金将膏药那小小的身体搂在怀中。
“你一直叫我哥哥,可我除了点化你成妖外,并不曾教过你什么。所以不如今天就教你一课,也算不白担了这个虚名。”
“噢?不知道哥哥要教我些什么?”魉媚侧头,眼睛眨一眨,天真的仿佛不谐世事。
那模样,竟似从未改变。
黑金极慢极慢的闭一下眼。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切,时至今日,竟就成了这样。
他忽然就笑了。
“教你一个事实罢。”他慢慢睁开双眼,某种光芒在那双一贯懒散的黑眸中,隐隐浮现。
“什么?”
“这天上地下,只要我不愿意,还没人能从我手下讨便宜!”
话音落下时,那双眼中厉光乍现,若隐若现的蛇瞳,凶性毕露。只见一缕妖气盘旋着绕过他的脚跟,如微风般轻柔,却在下一秒猛然大震,如风逆地起势,“呼”的一声掀起他的衣袍,撕扯着发出咧咧响声。
魉媚心下一惊,正欲释放妖气与其对抗,却不料那股霸道萧杀的力量根本欲不在此,竟如暴涨的蓬幕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粘稠的血液如道道触手飞速弹出,似是意图阻挡,但却在相触的瞬间灰飞烟灭。
“不要!”凶厉的妖光中,只听魉媚一声惊惧的叫声。
“哄”——整个血腥空间竟如被涨破般,爆裂成一块块碎片,并在破碎的瞬间化为灰烬。
黑金可算的上兵行险招,若单纯以妖力相拼,对上现今的魉媚他的确赢面不大,因此他便索性以损伤元丹为代价,强行冲破困住他的空间。如果他没有成功,那今日他算交代在这儿了,可如果他成功了——
血腥空间散去后的青楼厢房内,魉媚双膝一软,无法控制的跌倒在地。
这个空间本就是她用凝聚的妖力所化,空间破裂后的反噬力量顿时反扑回她身上,而本被困在空间中的憎恶与怨恨,更是在失去束缚后,迫不及待的扑冲向她,萦绕在她四周,发出阵阵惨叫的黑雾中一双双铜铃般的眼死死盯着魉媚,令人不寒而栗。
魉媚自然清楚这些邪灵的力量,被饿死的童男童女本已是阴邪,更遑论刚诞下还未进过一口母乳的婴儿!求生的欲望和无法逃脱的愤怒与绝望在漫长的死亡前奏中,被放大的触目惊心,而其所带来的,就是死亡后更增幅百倍的怨气和力量!
可现今,它们正在窥伺她,她元丹已损,再露分毫破绽,就会被撕的粉碎!
她用手撑地,狼狈的想站起身来,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一把攥住她的咽喉摁在地上。
“哥、哥哥……”
黑金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的鲜血红的泛黑,一双眼蛇瞳尽显,浑身溢满肃杀之气。掐在魉媚脖颈上的手冰冷刺骨。
“哥哥,你是要杀我吗?”她忽然仰头笑,“我不怕死,可是我不会死。我不会放下他一个人,绝不。”
“因果循环,屡试不爽。”黑金一边说,那血一边从唇角往外涌,他却似毫不察觉,慢慢说道:“你一身血债,一手杀孽,还能逃去哪儿。”
他说着,伸出左手摊开在魉媚上方,一片小小的粉色贝壳从她怀中上浮,落进黑金的掌心。
“我不杀你,魉媚。”黑金握住那枚贝壳,踉跄着站起身来,“不是因为那半魔人,而是因为你的帐自会有人来向你收。”
失去了颈上的桎梏,魉媚却没有起身,怔怔的躺在原地,望着上空,她周身黑雾盘绕不去,嗜杀的血腥,刻骨的仇恨。
魉媚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怀里抱着膏药,黑金勉力支撑施了个瞬移术,景物刚停,他还顾不上确认环境,就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也该说黑金运气不错,地点恰巧是个破旧的庙宇,蛛丝满地,显是早已无人前来上香了。否则这一身的血和诡异的半妖相,往哪儿一倒,都是件祸事。
黑金晕地上了,那怀中的小人自然就滚了出来,脑袋“啪嗒”一下敲在地上,醒了。其实膏药原先就没有受伤,黑金在那瞬间已用妖力护住了他,只是两股妖力震荡,膏药才失去了意识。
他用两只大眼晕头转向的四处看一遍,显然没搞懂状况,但一转身看见黑金,就再也顾不得东南西北了,他焦急的用手拍着黑金的脸颊,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憋的眼泪一串串往外淌。
正在这孤立无援之际,膏药两只盈满泪水的眼珠忽然定住,似出神一般,小脸上心急如焚的表情还凝在那里,人却没了动作。
忽地,他的眼睛眨了眨,两滴豆大的眼泪滚下脸颊,却无新的泪花凝聚,因此就露出了那双眼。
泪水洗过,眼眸明亮水润,可无半分孩童的清澈单纯,反如悠远天际,雨水涤荡的重重山峦,宁静致远。
他低头,泥地上躺着一身黑血、气息紊乱的男人。
又将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面上露出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无奈。
环顾四周一圈,确定环境后,那跪在男人身旁的细小身影如拔苗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到了二十左右的年纪停下来时,身上的小白褂子早已碎成布条瘫在脚下。紧接着,他赤裸的身体上白光一闪,一件与原先小褂子一模一样的大尺寸衣衫就罩在了身体上。
他俯下身,两条胳膊往黑金的脖子和膝盖处一伸,将他打横抱起,走进了庙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