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战史》sindy迪迪

84、李世民战史-84 进言

　　84 进言

　　扶风城内。

　　殷开山起床的时候，发现太阳都已经升过了中天，也就是午时都过了。

　　昨晚李世民率领着五百骑兵慢慢地回到原来的西秦大营所在之地，那时已将近子时。刘文静带着一万五千步兵早已把一片死伤狼藉的营地收拾好，在那里等候着李世民回来。当下刘文静向李世民简略地汇报了清点战场之后得到的战果。西秦军被杀被伤的其实只有五六千人——其中约八百人还是在第一场的突袭战中伤亡的——，俘虏几乎没有。也就是说，绝大部分西秦军——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三十万之众——，都是在遭到攻击时跑掉了。

　　殷开山听了这样的战果，心中更感忧虑。看起来是那样“辉煌”地大破西秦军，实际的战果却竟是如此寥寥！但他回心一想：也是啊，真正参与了这两场突袭战的其实只是李世民统率的这五百骑兵。以己军的五百人，能杀伤敌军五六千人，那已经是以一当十了，战果怎么能说不是“辉煌”，怎么能说是“寥寥”呢？但相对于敌军本来有十几万甚或几十万的兵力，这样的伤亡数字对他们来说就确实只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的损失而已啊。

　　殷开山当时听了这战果，就已经更加坚定地认为，这场仗是不应该只满足于这样的结果便鸣金收兵的。李世民早该听他在陇山脚下之时的建议——夜里暂时在陇山脚下野宿一宵，休整五百骑兵之余，让一万五千步兵赶上来，等到天亮就进山继续追击薛举父子。若他们已经连夜翻过陇山回到陇右，就应该也翻过陇山杀进他们的老巢里去。

　　只是那时五百骑兵已经回到西秦大营之处，又已经是深夜时分，再怎么说都不可能连夜又回陇山脚下去。于是他心里暗暗的打定了主意，等第二天起来，要再向李世民进言。他心里打定了这样的主意，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着李世民和刘文静领着五百骑兵与一万五千步兵一起回到了扶风城。

　　没想到这第二天殷开山一觉睡醒之际，发现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毕竟昨天经历了半天的杀戮，又连夜从陇山脚下返回这扶风城，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连殷开山那样久经战阵的宿将也很有点觉得吃不消，昨晚回到扶风城，脑袋才一沾枕头，立马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已经过了午时。

　　殷开山连忙爬起来，匆匆地进行了梳洗，也顾不上吃饭——也不知那叫早饭还是中饭——，立即就往李世民的房间行去。自然，他是没法径直进入统军元帅的房间的，早就有李世民的亲兵把他拦下了。

　　殷开山看着眼前这个元帅亲兵，隐约地记得他的名字叫“侯君集”，听说是李世民在攻陷长安的时候收罗进来的一个小贼——天晓得李世民怎么会把这样一个出身卑下的下三滥之人收作自己的亲兵。不过听说他在太原之时经常也是跟好些流氓无赖厮混在一起的。一个贵家公子，竟然这样子，说得好听是不拘小节、纡尊降贵、折节下交，说得不好听其实就只是纨绔子弟交友不慎、生活浪荡吧？

　　殷开山一边在脑子里转着这些莫名其妙、与眼前之事并无重要关系的念头，一边向那侯君集表达了他有要事想向元帅李世民进禀、请他进内通传之意。

　　侯君集转身进入了内院。殷开山注意到，侯君集进入的并不是左侧设为李世民办理公事的房间，而是右侧设为卧室的房间。

　　这么说，李世民到现在还在睡觉，还没起来了？

　　那卧室向着外面的窗户倒是大开着的。透过那窗户，殷开山能看到房内罗帐低垂，帐内隐隐有人影，看来李世民确实还在睡觉。

　　见此情景，殷开山隐隐感到有些儿不安，脑中也不觉浮现起昨晚在回去的路上看到的李世民坐在马背上都禁不住疲乏而睡着了过去的样子。

　　我在现在这个他都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跑来把他吵起来，是不是太过不近人情了呢？可是……可是时间紧迫。现在都已经过了午时，如果不赶紧向他陈说我的意见，说服他再次统领全军赶去陇山，只怕去到陇山脚下之时又是时近黄昏，不宜进山了。这样追击薛举父子的时机又会给拖晚了一天的呀！我这也是为了大军好，为了他好嘛。

　　殷开山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伸着脖子，看到那叫侯君集的亲兵进了卧室，撩起罗帐的一角，探头进去，大概正在唤醒躺在里面睡着了的李世民。

　　未几，侯君集从帐内退了出来，转身往殷开山这边行来。但殷开山也看见帐内的人影似是翻了个身，却并没有起床的迹象。

　　殷开山心急火燎的等到侯君集回来他跟前，说：“元帅问殷司马有什么要事不能等他睡够了起来再说？他现在还是太困了，你就是跟他说要事，只怕他也没精神能听得明白呢。不如这样吧，殷司马把要说的事告诉我，我等元帅一起来就向他禀告吧。”

　　“这……”殷开山感到万分的为难。

　　一来，他觉得时不待我，要急于马上说服李世民——哪怕不是李世民这统军元帅亲自率领全军前去陇山，至少也应该由他这一类的高级将佐带领部分兵力率先前往——；二来，他还觉得怎么能将这些军中的大事随随便便的跟一个小小的亲兵说呢？

　　但考虑再三，他终于还是说了：“是这样的，其实我昨晚在陇山脚下的时候也跟元帅说过了，薛举父子已是穷途末路，我军正宜乘胜追击，直捣陇右，以收一战平西秦的绝世奇功！尤其昨晚听刘长史报上昨日的战果，西秦军死伤数字极其有限，如果不趁此大好机会除去薛举父子这首恶元凶，那些跑散了的西秦军很快又会被他们父子二人再次纠集起来，对抗我军，那我们昨日的胜利便是毫无意义的了。请侯兄弟现在就把我这一番话转告元帅，不要再等到他睡醒了再说。我也知道元帅昨天是太累了，我是不该这样打扰他休息的。但时不待我、机不可失，战机更是难得而易失。只要元帅发下将令，我现在就去点将集兵，先行一步赶往陇山。元帅大可以好好地休息，直到身子完全恢复体力之后，再统领余下兵马前去接应。”

　　侯君集仔细地听完他这一番长长的说话，点头道：“殷司马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请你再在这里稍候，我这就去跟元帅说。”

　　于是侯君集又一次走进卧室，又一次撩起低垂的罗帐，看到李世民背向着外面，便伸手扳他的肩头，轻声叫道：“小君，小君，那殷开山还是不肯离开，说是要向你请个将令，让他率领一部分的兵马到陇山去继续追杀薛举父子……”

　　他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已翻过身来，揉着眼睛道：“知道了知道了，昨天他就已经不住口地劝我不能就此弃薛举父子而去，要继续追进陇右去。我也已经跟他解释过这是异想天开，他怎么还是不明白？唉，我现在还那么的困……”

　　侯君集见他确实是困得连眼睛都还睁不开来的样子，不觉是一阵的心疼，暗暗的怨恨外面那老家伙实在是太过不懂人情物理。他连忙道：“那你继续睡吧，别管那老家伙了，我这就出去赶他走！”

　　说着他就要转身再往外走去，却被李世民一把拉住，道：“君集，殷开山这人脑子是笨了些儿，但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你不要对他无礼了。这样吧，你跟他说，他说的事情我都明白的了，但我军经过昨天的战斗，已经疲惫不堪，连我这做主帅的都挺不住，下面的士卒更是可想而知。这样勉强出战，还要担心薛举父子被我们逼得太紧会狗急跳墙，反而凶险更甚。反正昨晚我们已经错过了追进陇山这最好的时机，薛举父子如今一定早就翻过陇山回到陇右了，早一天追过去、晚一天追过去也不会真的有多大区别的，还是让大军多休整一天再说吧。你就拿这番话把他暂且敷衍过去便是。”

　　侯君集点着头表示都听明白了，伸手把被子拉起一点好把李世民的身子盖得更严密一些，又给他整理了一下睡梦中给弄得偏到一边去的枕头的位置，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道：“你继续睡，你继续睡，那殷开山的事就不要再操心了，我会给你好好地应对他的。”

　　李世民“嗯”了一声，翻过身去，旋即又沉入了睡梦之中。

　　后记：

　　1、猴子的戏份在这里加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