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易嫣然》灼桦

3、第三章 没多久茗樱

　　没多久茗樱便嚷嚷了“皇上，娘娘我可以进来了吗？”“呵呵……真得把那丫头嫁了。”“茗樱进来吧。”我们都已穿戴整齐了，此刻我正在为他束发，“嫣然，好久你都没为我束发了。”“所以你就一直不结发。”我讪讪道。镜中的人让我看呆了，“苏横溢，你好美，我嫉妒。”他缓过身抱着我道：“傻。”此刻我看见茗樱在笑。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同他携手出宫，不能太引人注目，我知道。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缓步像轿内走去。此时我心中没那么坦然，即将要面对的是我不敢面对的人。他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凝望着我轻轻的说：“别担心，有我在。”
　　苏横溢仍然不松握着我的手走了进去。府门上大大的挂着亲王府几个大字，府门开了，一位老奴仆一见他便跪了下去，大声的喊着：“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我听得很不习惯，不一会儿，阿泰便进了大堂来，此刻横溢正微坐在上方。他先冷冷的看了我几秒，“皇上……”“阿泰，我说过不必如此。”横溢起身握住了正欲跪下的阿泰的手臂，阿泰的身后跟着的是……“晚清也免礼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实在无需见外。”晚清盈盈一拜“谢皇上。”
　　“晚清，这是你的嫂嫂。”横溢正为我们介绍，“还是叫我一声姐姐吧。习惯些”我慢慢地说着，横溢感觉狐疑，我饶过他身边道：“我们认识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晚清我本就相熟，其实我很喜欢，她很温柔。此刻我却不敢正眼直视阿泰，总有意无意的避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安，像要把我看穿。阿泰并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
　　接下来就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一起吃饭，横溢对阿泰实在不像一个皇帝，或者，在他们之间不可能像那样存在尊卑的观念，因为横溢爱着这个弟弟，他永远都那么温柔。我为现在的气氛笑了，心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横溢和阿泰把酒言欢，我却沉默的吃着小菜。“姐姐，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我愣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你知道我不喜欢扭捏。”“姐姐，我们去凉亭聊聊可好？”我对横溢淡淡说了几句便起身去了凉亭。
　　“姐姐，现在我真希望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为什么吗？成亲以来王爷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即使成亲那晚也只是把我当成姐姐的影子罢了。”晚清很瘦弱，青丝高绾其后，淡青色流沙裙轻裹其身。“晚清，我很喜欢你，我也相信你和阿泰会幸福，不要因为我放弃你对阿泰的爱，喜欢他就争取。”“为什么，姐姐，当初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我知道王爷有喜欢的人，但是我没想到是你，你何其幸，皇上此般待你，王爷，他也深爱着你。为什么？”她身子轻轻的颤抖着，我想安慰她，可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晚清，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过去的始终过去了，我们曾经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现在你要好好把握阿泰。”我们细数着曾经的日子，也不知道是多久前了，我们，阿泰在一起很快乐。阿泰很骄傲张扬跋扈的，每次无论做任何事都要较个高低，我们策马草原，我们一起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我们伤心时，一起喝酒一起胡闹，开心时会牵了马在草原露营。
　　这些都是我刚来时，那些日子很开心，也因此我被禁足。我曾经说：“你太过认真了。”他却反问“你不喜欢别人执着？”我没回答他，只是望着天空笑了。那时候很纯真。
　　直到有一天，阿泰醉醺醺的跑到兰苑找我，酒味熏得我难受“嫣然，不要嫁给我哥，不要，好不好？”真是傻小子，说的什么话啊。阿泰醉了一夜，沉沉的就睡了。
　　我细数着疯吹过脸颊，兰苑很平静，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然我怎么可以过得如此悠闲，回头望望躺在床上正说着梦话的阿泰，我弯嘴笑了。
　　清晨，似乎有人在说到：“能不能不要把我看做他弟弟，能不能只单单的把我看着苏恒泰，嫣然，我爱你。”
　　对啊，何其幸，有两个人这般的爱我，何其幸他们是爱我的。
　　“王爷……”晚清的话把我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转过身，还是那个阿泰，但是，长大了，眉宇有着抹不去的忧伤。“我们聊聊，可好？”像在祈求般。晚清含泪离开了。“嫣然，近来可好？”“嗯……”“嫣然……”他转开了身，阿泰哭了。我轻轻抱着他的背，柔声的说着“阿泰，长大了却爱哭了。”他转身紧紧抱住我，抽泣着“嫣然，不要把我当弟弟可好，把我当□□你的苏恒泰，可好。”“傻瓜，你本来就是我弟弟啊。”我拍着他的背，对于阿泰我把他当做我爱的弟弟。“嫣然……曾经我问过皇兄，谁才能给你幸福，他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只要嫣然觉得幸福。当时我就知道原来皇兄比我更爱你。”
　　“阿泰，其实晚清……”“我知道，嫣然请允许我在把你忘干净前，不能在心里装下其他女人。请让我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嫣然，教教我，如何能把你忘了，掏了我的心去如何。”我的阿泰，是我的错，现在的我也希望我们从不曾相识，这样阿泰还是那么张扬跋扈不必忧伤哭泣。我喜欢执着的人，但是，你除外。嫣然的心已经给了人了，对不起我不能爱你。
　　我只身回了兰苑，兰苑的光昏黄的，透着一个孤单的身影。我推了门进去，“嫣然，你怎么……”他很吃惊的望着我。“你为什么走了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一人回来，路上很凉的。”我慢慢走了过去，栖下身，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以后不要丢下嫣然可好？我只和你在一起。”我伏在他膝盖上。静静地数着水滴拍打在地上的声音，外面下雨了。
　　如此，第二日我和他便起身“度假”去了，开心的难以自己，我喜欢骑着马自由的任马儿走着，无拘无束，那种自由的感觉袭满全身，“嫣然，这种感觉真好，真希望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此刻他给我带来的美好。
　　“其实现在很好了，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切都不重要，能像这样出来散散心我就很满足了。”我尽力的安慰着他，“对了，后天是你生日，你想好怎样过没，要什么礼物？”我讪讪的打趣，他嘴一弯笑了。
　　皇帝贺寿自然非常壮观，只是我没多余的心情参加，也就如往常一般送了一份简单的贺礼，有时想来这样单调的生活也并不是没有长处，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斤斤计较，我确认我很懒，呵呵……
　　我依然静静摆弄我的那些花，“茗樱，这样看着我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那娘娘可觉着无聊了。”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既然不觉得无聊那也去帮我拾些土来可好？”“是，娘娘，我这就去。”我从来不让茗樱自称奴婢，在我的兰苑里那些奴婢奴才的话听了扰人。“这些花该添土了。”
　　“咔吱……”嫣然手中的修枝钳剪断了一株菊花的花茎。忽摇摇头开口道“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种活的。”
　　“娘娘……这是花园的新土。听说正适合养菊呢。”茗樱气喘嘘嘘地说着，我接了篮子里的土，是很新呢。
　　“茗樱，去请柔贵妃到兰苑一叙，就说我请她品品菊花茶。”有些东西不得不放弃，嫣然折断了手里的花。
　　“娘娘，怎么想起邀请柔贵妃，我们和她从来不碰面。”茗樱一脸苦恼的立在那里，摸不着头脑。
　　“傻丫头，柔贵妃前阵子不是有喜了吗？我还不得巴结巴结。呵呵……”我掩嘴笑着。有些东西不得不放弃。茗樱心道，娘娘才不是这样的人。
　　不多时只见一位柔弱的女子姗姗而来，“皇后娘娘吉祥。”我忙伸手扶住她“不必多礼，你这一拜还真折煞我了，明知道我这皇后只是虚名。坐吧。”这句话听来真有股子酸味，又不觉好笑。我示意她坐下，“尝尝我新做的菊花茶。”我成了一瓷杯给她，桌上蒸煮的茶水袅袅的升起了层层白烟。“近来可好？”我淡淡的问着，实在说不出太过亲切的话来，想想心里就真真恶心。旁边坐的这个女人是我心里最大障碍。我端起茶杯轻轻呡了一口。“娘娘的茶真的不错呢，花香四溢，细品来竟有丝丝甜味，原来皇上这么爱喝这茶了，真真佳品。”她含笑放下了茶盏。“素闻贵妃蕙质兰心，温柔娴淑，今日一见真让我大开眼界，果真是个冰肌玉骨的人儿。”
　　“皇后娘娘谬赞了，我就只是一个小女人，也只想安稳的度过今生，别无他求。”这话道来，也真叫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可惜你我不能是朋友。“我今日叫你来，并无其他，听说贵妃有喜，特地想道贺一声，你也知道，我不能出兰苑的。”只见她低头轻轻抚了腹部，嘴弯弯笑了，“多谢娘娘，我只求上天能给他看看世界的机会。”她倒像是明白般，泰然自若地说着。我也沉默了，或许我不能太自私，我细细的看着茶水中飘散的花瓣，悠然自若的，很安详。
　　她的淡然让我反感的心情好了许多，或许我们可以是朋友也不一定，这样的女子……我很喜欢，他一定也很怜爱吧。
　　“娘娘，又发呆了？”我眯了眯眼睛并未出声。“娘娘，都和贵妃聊了什么？我看贵妃离开的时候怎么脸色很沉重呢？”“没什么，就闲聊，茗樱，把这茶送去给皇上吧，就说，试了味道不错，特地重新做了送他尝尝。”我真有点累了，眼神都集中不了。
　　茗樱开心地跑开了。嫣然的茶，嫣然，为何要这般呢，我不是说过一切都不重要吗？苏横溢品着手里的茶，细细的，这是嫣然特地煮的。往往桌旁的锦盒，那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菊花，稀有名贵的，多淡薄的女子会这般爱菊，每每观之便心驰神往，她的一举一动紧紧的牵绊着我的心没有意思的空余之地了。“嫣然，我也很自私的。”这颗爱你的心，还在我的身体里跳动着，无论怎样你总会明白，无论怎样我也不想不愿放手。
　　柔妃殿内，“皇上怎么来了？”尹柔有几分吃惊赶紧欲拜，苏横溢见状急步上前拉住了她，“柔儿有孕在身，不用行礼的，我来看看你，最近可好？”苏横溢拉了她在软榻上坐下，“柔儿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这些琐事不用太操心。”苏横溢关切地说着，尹柔摇摇头道：“为肚子里的孩儿缝制衣裳，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责任，我不想假人于手。”尹柔很满足的望着手里的小衣衫笑了，她很明白，其实面前这个帝王，他温柔体贴，风流倜傥，对她无微不至，只是，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弥补罢了，面前这个帝王给她如此生活，她很感激。也祈求上天能怜悯他，让他也幸福！
　　亲王府内还残留着新婚的气息，树影婆娑，回廊的尽头立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他的旁边有一双含泪瞩目的双眸，那个人在说着些什么。“王爷，难道我就真的不如她吗？”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比她温柔，比她美丽。但是我的心里却装不下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她……是我心里的种子，生根发了芽，哪能去的掉呢。”“王爷，可以的……”晚清怔住了，眼泪潸然落下“王爷……难道除了剜了你的心，你真不能把她给忘了吗？”她心痛，痛到哽咽泪流，痛到不能呼吸，只能望着他的背影独自流泪。“晚清，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你即已嫁了我，我定会护你周全。”我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能控制它的人就在那座耀眼的皇城之内。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是这样，注定的，君不忘。
　　兰苑内我坐在那张软榻上，明明看着手里的书，却硬是一个字也读不进。缓缓起了身，就在沉思的时候几条黑影跳进了兰苑，看来全不是泛泛之辈，竟然可以逃开兰苑内暗藏的侍卫，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