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九十三章 蜈蚣毒咒(下) ...
-
一直伫立在紫云馆外的霁月,盼到黄昏才见到麒麟抱着问天回来,於是喜极而泣的迎了上去,一把抱过问天,只见问天睡得香熟,似乎完全没有受任何影响。仙乐徐徐地从屋中走了出来,淡淡地说:「本座有事在身,先告辞了。」麒麟向她拱手言谢,然后和霁月一起走回屋中。
霁月抚着问天的脸,一种奇异的感觉即时透进指尖,她马上呆住了,麒麟见她眼神有异,急忙问道:「怎麼了?」霁月倒抽了一口凉气,抖着唇道:「他好像中了妖气……」麒麟马上也怔住了,心里痛骂时幽冥的阴毒,竟然连婴孩也不放过,思索了一会说:「不用担心,我是神籍,可以把他身上的妖气逼出来。」霁月「嗯」了一声,把问天放到床上,然后站到一旁去。
麒麟双手轻轻按着问天的胸口,只见他双眼紧闭,像熟睡一样,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问天全身开始冒起一阵白烟,额头满是汗珠,把头发都浸湿了。就在此时,麒麟骇然色变地抽回双手,疑惑地瞧着仍然未醒的问天。
霁月紧张地问道:「问天怎麼了?妖气都逼出来了吗?」麒麟脸色倏地白了地说:「妖气里有东西!」他抖着手,把问天的衣服掀开,心登时凉了半截,说不出话来,只见他雪白的胸口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红蜈蚣印!
麒麟痛苦地握着双拳,冷汗涔涔的滴了下来,心想:「这蜈蚣印要用内力才可以逼出来,而且会破体而出……」一想到这里,他眼眶已红了,没有留意旁边霁月的反应,忽然灵光一闪,他转头望向霁月说:「霁月,《神农手卷》能解百毒,里面有没有除去这血蜈蚣的方法?」当年他受了重伤,也是得神农氏所救,说不定《手卷》上有救问天的方法。
霁月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瞧着问天胸口上的蜈蚣印,喃喃自语地说:「这是蜈蚣毒咒,是用蜈蚣毒,再混合一百零二种毒草研成的妖毒,进了人体就会幻化成血蜈蚣,咬破中毒者的经脉,内力好的人可以自行把血蜈蚣逼出来,否则得要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服解药,把体内的血蜈蚣化掉,否则药石无灵,《神农手卷》中有记载的。」
听着霁月语气平淡,倒背如流的说出来,麒麟完全不觉有异,只是兴奋地说:「那就是说,问天有救了!」过了一会,霁月才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一笑。
《神农手卷》记载了神农氏尝尽百草后的经验,卷帙浩瀚,书中详细列明了各种草石的疗效和各种疾病的疗法,旁及各种毒药的解毒方法,霁月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把里面的内容念得滚瓜烂熟,虽然没书在手,但整部《神农手卷》已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麒麟开心地抓着她的两肩摇晃道:「解药是什麼?我马上去采!」霁月神情恍惚,给麒麟摇了几下才回过神来说:「我写给你,你帮我去采。」说时,双眼却隐隐有泪光,她迅即低下了头,步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麒麟见她手里拿着一块白布,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他接过白布一看,都是一些清血解毒的药草草药的名字:菖蒲、地骨、连翘、知母、牛蒡、锁阳、牛七膝、交陈、续断、赤芍、正红花、归尾,采摘地遍及东西南北,尤其是那正红花,是在极西之地的高山上,弥足珍贵,幸好他可以御风而行,一天之内,应该可以把所有药草采回来制解药的。
麒麟满有信心地说:「不用担心,这些东西都不难找的,我马上就去。」霁月看着麒麟远去的背影,回头看一眼床上的问天,终於忍不住流下泪来,她把问天抱在怀里,哽咽地说:「天!你为何如此残忍!就是因为我爱上了他,所以你要这样惩罚我吗?」
霁月不知抱着问天哭了多久,然后把他放了下床,再从案上拿来尚未完成的针黹,坐回床上,一针一针地密密缝起来。她转过头来瞧了问天一眼,忍着泪水微笑着说:「问天,娘给你缝的衣服快做好了,你很快就可以穿上了。」
到了中午时分,饭也没有去吃,霁月就一直坐着床上缝着衣服。
却说麒麟离开了紫云馆后,南飞北纵,身影这时落在蜀山月牙谷上,这月牙谷得天独厚,谷中生长了不少珍贵的草药,麒麟很快就找到解药中最后一种药草,满心欢喜地把它放进布袋之中,心想:「现在就只剩下那极西之地的正红花了。」正要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心中一凉,脚步戞然而止。
「那正红花的花期才刚过去,霁月怎麼会不知道?反而叫我去采这花?而且还要跑去极西之地?」麒麟顿然满腹疑团,跟着回想她刚才的脸色和态度,心里骤然泛起一种不安的感觉,最后不自觉地吐出了一句:「她是骗我出来的!」
慈母手中线,紫云馆内,霁月一直坐在床上密密地缝,没有走开,直至黄昏时分,她吁了一口气,开心地说:「完成了!」然后又忍不住流下泪来,随即站了起来,走出房间,过了半晌,又拿着一盆温水回来,把问天脱得清光,小心翼翼地用布把他揩抹乾净,最后穿上了她刚缝好的新衣裳。
问天一直闭上双眼,样子像熟睡一样,霁月看得心也揪痛,喃喃地说:「问天,娘实在不忍心,但我没有办法,你原谅娘……」
只见她右手颤抖地从头上拔出玉龙簪,那是苍龙送给她的唯一礼物,那一天,他深情地对她说:「你戴上它,就是我的妻子了。」霁月看着这支发簪,一滴眼泪滴了在上面,然后泪眼模糊地看着床上熟睡不醒的问天,紧握着玉龙簪的手慢慢地举了起来。
「问天,娘对不起你,娘很快来陪你。」霁月抖着唇说道,握着玉龙簪的手迟迟没有刺下去。
此时,紫云馆外,麒麟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一踏进屋内,就觉得屋里异样的宁静,心感不妙,跟着发现霁月的房间房门虚掩,他急得推门进去,只见霁月高举起手,欲用玉簪刺向问天。
麒麟立时扑了上去,一把将玉簪夺了过来,掷在地上,喀嚓一声,玉簪登时断开两截。
「霁月,你在干什麼?」麒麟大惑不解地抓着她的手喝问,「不是有解药了吗?」霁月颓然地坐到床上,泣不成声道:「有,可是……」
麒麟满脸通红地问:「可是什麼?」霁月一直摇着头,过了半晌才说:「还差一味药引。」麒麟着急地说:「那药引是什麼?我帮你去采,我说过,我拚了命,也会帮你采回来的!」
霁月绝望地摇着头说:「采不了的,采不了的。」麒麟抓着她的肩膊问:「为什麼?那药引到底是什麼?」他心里早已料到几分,她是故意调走自己,不想自己冒险的。
谁知霁月的答案却粉碎了他的一厢情愿,只见她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说:「龙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