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77、第七十七章 劫后重逢(下)

　　二人朝夕相对，她哪里不晓得麒麟对她一片深情，只是她觉得身为女子，要从一而终，哪怕她这一生也不能和苍龙在一起，她也要为他守下去。抬眼一看，这房间虽小，但在左首却开了一面小窗，此时月华如水，流满了整个房间，她忍不住走近窗前，只见圆月当空照，只可惜人事难全。

　　第二天，麒麟向老板要了几根竹子和白布，造了一块简单的布条，写上「悬壶济世」四字，就和霁月走到大街去，此时街上人声鼎沸，买卖叫嚣的、卖艺玩杂耍的、围观的、路过的，热闹非常。不知是他们幸运还是什麼，在街上走了一阵，一个下人打扮的男人已走上前问道：「阁下是大夫吗？」麒麟摇了摇头，指着霁月说：「在下不是，这位才是，霁月大夫。」

　　那人瞧了霁月一眼，喜出望外地说：「太好了！我家小姐得了一个怪病，久医不愈，请两位随我回府，我家老爷重重有赏。」二人跟着这男人穿过大街，走了一段路，还未到他的家门，原来这人口中的府上是在镇外五里的竹林。

　　霁月来到这座偌大的庄园前，抬头一看，门扁上写着「成竹山庄」四字，想是因为山庄四周是竹林的缘故。那下人打扮的男人原来是山庄的管家，一进门就通知他家的老爷成大人。成大人见霁月和麒麟二人年纪轻轻，一点也不像大夫，脸色一沉，那管家马上走上前低语道：「老爷，小姐病了这麼久，就让他们二人试试吧，最坏也就是还医不好，再另找大夫罢了。」那成大人闷声不语，想想也是道理，於是就让他们到女儿的闺房去。

　　因为是女子房间，麒麟不便进去，就站在门外等候，门一打开，他已闻到一阵异样的花香，登时皱了一下眉头。霁月走到床沿，掀开罗帐，只见那小姐才豆蔻年华，本应是婷婷袅袅的少女，但却形销骨立，脸色蜡黄，如果不是躺在床上，还以为是一具死尸。

　　霁月翻开她的衣袖，探了一阵脉，顿起疑心，仔细看了看她两边的太阳穴，然后转过身来，凝重地说：「你家小姐这病发自何时？」

　　成大人默言不语，那管家却答道：「差不多两个月了，小姐本来好好的，就是去完神庙拜神回来后，第二天就开始一卧不起了。」

　　霁月问道：「去神庙是否要经过一条无树无草只有花的石子路？」那管家吓了一跳说：「你怎麼知道的？那天小姐一时来了兴致，要抄小路回家，那条路的确是有点荒芜，但路上有没有花，小人则忘了。」霁月伸手一指妆台上一个花瓶说：「那株花是从什麼地方得来的？」

　　成大人和管家被她一提，都转过头去看，那株花形态奇美，只单单一朵，五个花瓣白里透红，有如少女的脸蛋，真是看得人见人爱，还散发着动人的幽香。

　　管家怔了一怔，在门口喊了一声，只见一个丫环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管家指着那株花问道：「小桃，那株花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叫小桃的丫环看似十八九岁，面方鼻扁，瞥了那妆台一眼就说：「是小姐从外面采回来的，小姐很喜欢，说那花很香。」

　　霁月从怀里拿了一块罗巾出来，包着那花头，把整株花从瓶里提了出来，然后把瓶子倒转，里面一滴水也没有，成大人皱了一下眉头，不知她是什麼意思，刚想开口，只见瓶中竟然慢慢地滴出了几点鲜血来！成大人看得呆住了，想了一想后说：「是这株花的问题吗？」

　　「这花叫夜来仙，名字很美，白天和普通的花无异，但晚上就会化成吸血毒草，在空气中吸食生人气血，所以长了这花的地方，附近都不会有树有草，因为都会被它在晚上吸光养份而死，令千金就是被这朵花吸了血！」霁月把花递到成大人的面前说，成大人马上躲开，摆手急道：「扔了它扔了它！」

　　霁月笑了笑道：「这花虽是毒草，但是用得其所的话，也可以用来治病的。」说完，把整株花小心地包好，放进挂在肩上的布袋中，跟着解释道：「等下我开一道药方，你命人依法泡煎，让令千金连服十日，到时定会药到病除。」

　　此时，成大人才展露笑容，连声称谢，把霁月当成生神仙一样，待药方写好后，强要二人留下来作客，以作酬谢，霁月见他盛意拳拳，也不好推辞，於是留下来住了几天，才告辞回镇。

　　早上，霁月和麒麟甫一踏出庄门，已见一辆马车在门外等候，二人上车后，成大人还在门外一拜再拜，直至马车消失在竹林远处，他才转身回府，却不知此时有一双眼睛从竹林中紧盯着远去的马车，过了一会才呼啸而去。

　　二人回到客店时尚早，草草吃了点东西，又再拿着布条走到街上，忙了半天，回到客店时已入黑，在楼下吃过一顿热饭后，就上楼各自休息了。

　　霁月推门入房，正欲打亮桌子上的烛火，火光下，一条人影倏然在她身旁飘过，火光掉在地上熄灭了，吓得她想张口呼叫，谁知那人身手很快，马上上前用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抓紧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推向靠窗的墙边。

　　她急得伸脚乱踢，拚命挣扎，那人气力很大，明显是一个男子！她只感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出的热气已碰到她的脸了，她吓得把脸别过去，那人却把脸凑近来，轻声说：「不要叫，是我！」

　　这把熟悉的声音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此时，窗格子泻进一练月光，把窗旁的地方照得通明，霁月看见苍龙双目发红，神情痛苦地凝视着她，她吓得全身血液都凝住了，一颗心怦怦地跳！

　　苍龙直直地瞧着霁月，见她不再挣扎，双手慢慢地放开了她，苦涩地说：「霁月，我找得你好苦！到底发生了什麼事？」这个月来，他一直在南越北部找寻她的踪迹，从西到东，再从东到西，前几天才经过竹林，竟然给他听见了有人说起家里来了一位霁月大夫，把他家小姐的病治好了，於是他就待在竹林中，等了几天，终於见到霁月和麒麟从山庄里出来！那一刻他激动得几乎想跳出来抓住她，问个明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跟踪着他们来到镇上，待晚上才出来找她。

　　霁月不敢面对他，转过身去，背着他说：「我已经决定跟麒麟在一起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苍龙一颗心几乎滴出血来，皱着眉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为何会分房而睡？嗄。」霁月不想跟他分辩，狠下心肠说：「这个跟你无关，总之我不要再见到你，你走吧！」

　　苍龙急得抓住她，把她扳转过来，苦苦哀问：「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你去过龙宫，见过兰若，对不对？」霁月被他问得慌了，冲口而出道：「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走吧！」

　　霁月惊觉自己说漏了嘴，马上别过脸去，苍龙见她这样，心里更肯定了，摇晃着她的臂膀追问：「她跟你说了些什麼？是她要你离开我的，是不是？」霁月痛苦地说：「我不要你因为我失去一切，你是龙族之主，龙族需要你，我不要你因为我成为千古罪人！」吸了一口气，难过地说：「你忘了我吧。」

　　苍龙把她抓得更紧，神情激动地说：「不可以！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比什麼都重要吗？为了你，我可以连自己的命也不要！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霁月急得摇头哭着说：「不要！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很怕……」

　　「霁月，如果没有了你，纵使拥有整个天下又怎麼样，我是不会快乐的，你明白吗？」苍龙沮丧地说，霁月听了，心里又难过又安慰：「如果没有了你，我又何尝会快乐呢？」

　　「你不要这样折磨我，好吗？」苍龙眼带泪光地说，霁月凝望着他，轻轻抚上他的脸，心里很痛：「看来我还是逃不了你，逃不了自己。」忽然感到他的心跳声越来越近，整个人已被他拥入怀里，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