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59、第五十九章 公子忘归（下）

　　此时，天色已晚，霁月坚持要独自下山，麒麟拦在门口说：「霁月！你冷静一点，听我说！」霁月扭过头去，不理会他。他苦着脸说：「我只是不想你有事，你不放心我的话，我今晚就睡在外面吧。」说罢，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然后化身为麒麟兽，伏在门口，想起上次在卧龙山只是走开了一阵，她就被妖怪袭击了，以后他都不敢掉以轻心了，虽然明知她现在不高兴见到自己，但他也不肯离开她半步。

　　过了半晌，房门从内打开了，麒麟兽抬起头来，只见霁月已换过一件旧道袍，满脸愁容的走了出来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她不想记起的回忆，尤其是这个房间，是他以前养伤时睡过的。

　　麒麟兽呜呜几声，随着霁月走出屋外，只见今晚月明星稀，如果两人不是各怀心事的话，这一晚实在是一个良夜。霁月一言不发的走在它的前面，它也不强求要背着她下山，一人一兽，一前一后地踏着月色，在陡峭的山路上走着。

　　走了一个时辰仍在山路上，离神农观还很远，霁月有点支持不住，脚步越来越慢，走不了两三步，刷的一声，一脚踩在一块青苔上，幸好麒麟兽眼明手快，用头顶着她的背，她才不致跌在地上。

　　霁月撑起身来，气吁吁地坐在一棵大树旁歇息，双脚酸痛无力，月光下，脸色一片苍白。麒麟兽走到她的面前，忽然低头舐了她的鞋面一下。她脱下鞋子一看，只见脚面脚底都被磨得红了一大片，一碰就痛，心想这样走下去的话，恐怕要天亮才能回到神农观。

　　正在踌躇之际，突然感到双脚一凉，麒麟兽已低头向着她的脚吹了几口气，一股暖意直上心头，疼痛登时消失了，她错愕地瞧着它，它却若无其事的伏在她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抬头望天，恰见夜空中划过一颗星陨，一闪即逝，坠向南越。

　　跟着她不再坚持了，柔声地说：「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说着，坐上了它的背，它轻松地站了起来，腾空而上，一转眼，就落在神农观的后院中。此时，观中各人早已睡去多时，周围乌灯黑火，麒麟兽陪着霁月走到寝室前，看着她走了进去，在门口转了几圈，才放心地伏了下来。

　　天刚吐亮，月牙谷上，一道金光掠过，然后直落地面，随即化作人形，正是走出了南天门重返凡间的苍龙！

　　他顾目四望，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已经三年了吧，不知她还在不在。」他答应过她，他会再回来的，他是一个守信的人，跟着忍不住暗笑一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堂堂龙族之主，竟然为了一个人间女子，跑到这个地方来，但是，一想到她的柔情万种，心里就觉得很温暖踏实了，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草青如旧，白露未晞，他沿着熟悉的路，走到麒麟阁前，却不知之前无尘设的结界，早已荡而无存了，霁月三年没有踏足此地，自然也不需要什麼结界了。

　　苍龙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两门关紧，正想打门，转念一想：「这麼早，不知她起来了没有。」思忖了半晌，还是在门上拍了几下。等了良久，也没有人来应门，於是两指轻轻一掸，大门咿呀一声，应声而开。

　　他踏步进去，环视周围，只见院庭冷落，杂草丛生，走进屋内，到处蛛网灰尘，一望而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心里不禁纳闷起来，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忽然看见铺满灰尘的地上有几行足印，仔细地看，足印长近一呎，不像是女子的！

　　於是他循着足印，一直走到三年前曾睡过的房间，他后来才知道那本来是她的寝室，怪不得摆设如此雅致，被褥上都绣了花纹，还透着阵阵幽香，低头一看，足印就在门前消失了！

　　他忍不住推门入内，只见房子中央放了一个火炉，窗明几净，似乎有人来过将房间打扫乾净，他走近火炉，用手一探，灰烬还有余温，证明不久之前真的有人来过，他心里忡忡不安，心想：「无尘是她的师父，断不会走进女徒弟的房间的，那麼，到底是谁来过这里？」

　　心里满是疑惑的走近床前，即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心里无比舒畅：「是她的气息！」深吸了一口气，他怜惜地抚摸床沿，突然，手却僵在床头，香气当中还夹杂了另一种气味，他心头一震：「是男人的气息！」

　　他凝视着眼前有点凌乱的床枕，心底一片恻然：「难道我来迟了？」往被角瞥了一眼，只见一件白色东西突了出来，他拿起来一看，更是大骇，是她的衣服！前襟被扯烂了，被人随意塞在被下，他立时感到全身血液倒流，脑里嗡嗡地响。

　　忽然，门外传来几下异声，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夺门而出，那声音是在走廊的另一边传过来的，她曾告诉过他，那儿是炼丹房，当下不容细想，一个纵身，脚步已轻轻落在炼丹房前，一阵怪异的药味从门缝中渗了出来，还有一阵阵哔哩哔哩吞吃东西的声音。

　　他听得冷汗直冒，嘭的一声踹开了房门，只见两只长毛妖怪正蹲在地上大嚼大喝，有一只眼睛有点歪的，一脸惊讶的瞪着他，嘴里还咬着一块脚骨，五只小巧的脚趾还滴着血。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朝那妖怪狠狠的劈下一掌，嘞的一声，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就滚到另一只妖怪的脚下，嘴里仍咬着那块脚骨不放。

　　另一只妖怪吓得弹了起来，叽呱怪叫一声，抽出了一把尖刀，就往他刺过去。苍龙用手一拨，尖刀啪的一声飞脱，整把刺入墙中，他伸手扣住它的喉咙，眼里满是怒火，嘴角一扯，啪嘞一声，那妖怪马上软瘫倒在地上，颈骨已被扭断了。

　　他难过地低下头来，旋即发现地上躺着半具尸体，是一名男孩！

　　他刚才怒火遮眼，根本没有看清楚就杀了这两头妖怪，但是，看见那半截身躯，心里一凉，不禁叹了一声：「如果早来半步，这男孩可能就不用葬身妖怪之口了。」

　　但是，他哪里知道这可怜的男孩一早已死在妖怪之手了，两头妖怪饿得发慌，在蜀山附近的村落抓了一个男孩就走，被村民拿着火把追赶，两妖一口气跑上山来，经过月牙谷时，见到有一座房子，恰巧看见一女一兽从里面走了出来，两妖等了半天才敢越墙而进。跟着发现里面有一个炼丹房，存放了不少草药，心中大喜，马上点起丹炉就烹起人肉来吃，才吃了一半，就无端送命了。

　　苍龙把那男孩草草葬在树林中，回到炼丹房清理一下，然后就关上门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