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45、第四十五章 治水之行（下）

　　「追！」亢龙气得大喝一声，扭身化为一条凶恶黑龙，冲天而上，悔龙也紧随其后。只见日光下，一金二黑，三条飞龙在天际追逐。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金龙已被黑龙追及，龙尾被其中一条紧咬不放，另一条则绕到其前，一招神龙摆尾，嘭的一声，直直地扫中其胸口！

　　金龙被打得飞弹十丈之外，扭过头来怒啸一声，响彻云霄，两条黑龙杀气腾腾，目露凶光，一卷而上，绕着它团团转。金龙往下一看，下面就是蜀山了，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

　　蜀山谷底，一下惊天响雷忽然从半空传来，正在采药的一名年轻女子，掀起竹笠上的面纱，抬头一看，只见忽地乌云压顶，瞬间遮闭了白日，云层中不断有电光飞闪。站在她不远处的麒麟兽本能地跑近她的身旁，充满敌意的朝天张望，露出白森森的利齿。本来只有一线天的山谷，日光本已稀疏，如今更是阴沉下来。

　　那女子心想：「这乌云来得可怪，早上出门，已算过今天应是晴天，一路上山，也是万里无云，何以忽然天色骤变？」来不及多想，谷顶上的黑云已越厚，而且越压越低，有点像雾般弥漫整个山谷。细看之下，心里惊呼出来：「这哪里是云？是杀气！」

　　半空的黑云继续射出刺眼的闪光，像兵刃交锋迸发的火花。一道电光击落地面的树林，轰然一声巨响，一棵参天老树马上从顶到柢即时分了家，左右两边树身噼噼啪啪的裂开，撞断了旁边的两棵大树，裂开的树干中央还冒着一股呛鼻的白烟。

　　女子赶紧与麒麟兽跑到一块大石后，这头上古灵兽相伴她十多年了，忠心耿耿，她瞧了它一眼，示意它不要声张，一时未弄清楚是何方妖物在作恶，也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麒麟兽紧紧地贴在她的旁边，盯着半空的闪光，胡胡地叫着。它身旁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蜀山神农观无尘道长的弟子霁月。本是王族出身的她，自幼聪慧过人，可惜体弱多病，八岁那年得了一场怪病，卧床不起，蜀王遍寻名医也无法治愈，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有一天，忽有一名自称神农氏后人的无尘道长，骑着麒麟兽入宫求见。说也奇怪，公主见过无尘后，怪病即愈，宫中上下啧啧称奇。蜀王设宴酬谢，无尘推辞，拱手相告：「恕贫道直言，公主命格与皇宫相尅，养在深宫恐怕活不到及笄之年。既然贫道与公主有缘，愿收她为徒，传与衣钵，公主将来济世悬壼，造福百姓，积德添寿，得享天年。」

　　蜀王晚年才得一女，哪里舍得，况且堂堂公主，怎可抛头露面，当然不从。无尘见蜀王面有难色，知是难舍亲情，语气一转道：「蜀王既然不舍公主，不如在皇宫附近的蜀山建一神农观，公主在观中随贫道学习，蜀王如挂念女儿，可随时到观中相见。」

　　自此霁月公主就迁往神农观，蜀王担心女儿，派上近身侍婢和侍卫数十人随公主入观。公主虽在观中习医，但毕竟是金枝玉叶，平时出入都蒙上面纱，上山采药时则戴上纱帐竹笠。蜀王爱女心切，为免外人上山侵扰，派兵驻守上山各要道，无皇宫通行令者都不得上山。

　　霁月平日在观中修习，有人到观中求医，就站在无尘身边帮忙。无尘得此弟子，亦心感欣慰，严加管教之余，也非常痛惜。十年过去，一切相安无事，霁月勤奋好学，举一反三，甚得无尘的欢心，他决定要将毕生所学悉数传给她。

　　蜀山山势奇特险峭，群峰之间有一峡谷称月牙谷，谷底参天古树错落，浅涧纵横，草木凝聚日月精华，是采药良地，也是无尘要求蜀王在山下建观的主要原因。

　　今年多雨，上个月更是豪雨不断，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好天气，霁月一早就与麒麟兽上山，落到这山谷时已过晌午，采了几株龙芽草，正想采几朵百味草时，就被这乌云打住。

　　此时，三龙在空中斗得正酣，金龙被二龙缠着，身体多处受伤，只见它忍着痛，扭头摆尾击向它们，可惜体力不继，速度也太慢，两条黑龙轻松地绕到它的旁边，左右夹击。

　　一条猛地张口噬向其颈，金龙登时鲜血四喷，另一条则一爪抓向其胸口，嗤的一声，利爪贯胸而出，金龙登时喷了一口鲜血出来，双眼翻白，泄了一口真气出来，垂下头，然后头上脚下，俯冲而下，直堕蜀山！

　　霁月在大石后正在盘算如何是好之际，乌云中爆出一下巨响，一道金光划过山谷，一具庞然巨物直堕谷底的浅涧上，水花四溅，连地面也为了一震，霁月吓得探出头来看个究竟。

　　只见乌云渐散，两个高大的黑发男人，凶神恶煞，一拿狼牙棒，一握龙爪锤，乘风而下。握着狼牙棒的一个举起狼牙棒，咬牙切齿道：「苍龙！枉你一世英明，想不到被我兄弟二人暗算，看你平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今天却要死在老子手上。」另一人却一手拦住，冷笑一声说：「大哥，他给咱们重创，龙筋已断，这回是死定了。一下击毙他，是便宜了他，就让他流乾血液，慢慢等死吧。」说完，哈哈大笑几声，二人就化作一阵黑气消失了。

　　待他们走后，霁月才从石后缓缓地走出来，只见眼前浅涧已被染成血红，看来那二人口中的苍龙伤得不轻。习医之人都有好生之德，况且龙乃上古神兽，救龙如救人，立即拾着碎步，走了过去。

　　麒麟兽一马当先，跃到金龙前面，低声吼叫。霁月走近一看，只见金龙俯伏在浅涧中，浑身浴血，背部有一个血盘伤口，鲜血汩汩地流个不停。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平时医的是人，从未医治过龙，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於是大着胆子，伸出颤抖的右手去碰它的头。

　　此时，金龙忽然呼出了一口气，开始醒转过来，一感到有人的气息，微微颔首，霁月怔了一下，看见它满脸血污，利齿外露，连忙缩回右手，麒麟兽在旁边不断地低声吼叫。

　　金龙竭力睁开眼睛，但是眼前却一片模糊，似有一个白色影子在晃动，它急得连连喷气，希望吓退对方，谁知一运劲，胸口一痛，马上晕厥过去，跟着全身泛起一片金光。

　　霁月看得瞪大眼睛，眼前一条巨大金龙眨眼间化成一名男子，只见他半侧着脸，倒在水中，一头银发随水漂荡，有手有脚，素白裾衣染成血红，腰系一条黑色束带，如果不是头上有一双金色鹿角，外表跟普通常人根本无异。

　　麒麟兽上前，用蹄推了那人一下，但他却毫无反应。霁月忽地想起，刚才采的龙芽草有止血作用，於是一手扶起那男子，仔细一看，不禁眉头大皱，只见他的右手腕骨被砍断，脖子一片血肉模糊，胸前穿了一个大血洞，幸未伤及要害，不过再迟片刻，恐怕神仙也难救活。

　　於是马上掀开他的衣服，从怀中取出银针，直送入其颈后的鳯池穴、腹部的中脘穴、手腕的内关穴和郄门穴、背部的胃俞穴和膈俞穴，然后咬破龙芽草的根部，滴下汁液，再从怀里取出一包粉末，洒在他胸前的血洞上，过了一会，血终於止住了，跟着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袖子撕破，替那人包紥起来。

　　忙了一阵，揩抹一下额上的汗水，再用袖子小心地抹去那人脸上的血污，霁月本着救人之心，心无旁念，这时才发现那男子长得俊逸非常，年纪看起来约三十，两眉如剑，鼻直唇薄，但此刻却脸如白蜡。一探其脉搏，感觉若断若续，心想：「这人伤势不轻，下山路途遥远，恐怕他撑不到去神农观。」转念一想：「幸好三年前父王担心我采药劳累，在月牙谷建了一座麒麟阁作歇息炼药之用。」

　　於是马上将那人扶起，搭在麒麟兽的背上，迳自往山谷另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