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30、第三十章 乘虚而入(上)

　　月出东方，四处生凉，幽幽月色下，坐在地上的白矖吁了一口气，张开眼睛，心中生疑：「奇怪！怎麼师妹去了这麼久还不回来？」举头望月，月色带着一丝冰蓝，忖思半晌，起身走进竹舍，屋内一片寂静，只见弓忍守在床前，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袖鱼，他们的儿子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白矖步履轻盈的走到他的身旁，他也没有理会，她唯有开口道：「我担心师妹在途中出了事，我要出去一趟。如果她回来了，你告诉她在这里等我回来。」过了一会，弓忍才回过头来，呆呆地点了点头。白矖从脖子解下护身符，递给他说：「这是我的护身符，已注入了我师父的神力，你拿着它，妖魔就不敢来犯了。」

　　弓忍抖着手接过那个泥娃娃护身符，看了一眼，感激地说：「谢谢您！」想不到自己被推为共主，竟然会招来妖魔眼红，早知如此，他情愿和袖鱼平淡过一生罢了。念及此，觉得是自己害了袖鱼，一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白矖轻皱眉头，不欲多言，甫出门口，两手一扬，身影已腾空而去，屋外众人看得啧啧称奇，谁也不敢踏进竹舍半步。

　　一路上，白矖也没有发现有什麼起疑之处，很快南海已在望了。她盈盈地落在龙城的入口，只见两名守卫已马上持刀，跑过来喝问：「你是谁？」二人一见白矖，已被她的神人气质慑住了，口气软了下来道：「请问这位大仙来南海有何贵干？」白矖双手一揖，淡淡地说：「女娲弟子白矖求见龙主苍龙。」

　　两名守卫面面相覻，其中一人拱手道：「大仙来得不是时候，龙主恰巧不在。」白矖诧异地问：「什麼时候的事？」另一人谨慎地答道：「昨天，到现在还未回来。」白矖皱了一下眉头问：「今天可有另一位女娲弟子腾蛇来过？」守卫登时怔住了，吞吞吐吐地说：「这个小人不知道了。」白矖瞧着眼前二人，只怕再问下去，只会耽误救人的时间，於是直接问道：「如今谁在龙宫作主？」

　　「是哪一位想找龙主？」这时，守卫身后传来一把硬朗的男声，一名将军打扮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守卫马上恭敬地说：「鬼池将军，是女娲弟子白矖求见。」鬼池转头望向白矖，连忙拱手道：「白矖仙子有礼！」白矖也不细究他们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本座是来求龙族金丹救人的。」

　　鬼池初是愕然，继而黯然地说：「实不相瞒，龙族的炼丹房在上次的龙蛇大战中尽毁，库存的金丹都没有了！炼丹得要花上百年，如今金丹还未炼成。」白矖听得眉头大皱，鬼池吸了一口气说：「不过，以在下所知，大将军府中尚余少量金丹。」

　　白矖不及细想，微微一笑道：「请将军引路，本座向大将军求丹。」鬼池迟疑地说：「敢问仙子，这次要救的人是谁？」白矖为人大方磊落，简单地答：「南越弓忍的妻子袖鱼。」鬼池一听，脸色大变，为难地拱手道：「仙子还是请回吧。」白矖怔了一怔，鬼池解释道：「当年赤龙大将军就是死於宙蛇右护法袖鱼手上，将军夫人是不会交出金丹的。」

　　白矖听了，轻叹一声，想不到因果循环，难道这真的是天意？想起弓忍满怀希望的眼神，这次下凡助他脱险不成，回去怎样向师父交代呢？正在踌躇之际，身后已落下一条白影，一把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白矖仙子，别来无恙吧。」

　　鬼池马上曲臂恭敬地说：「鬼池参见陛下！」白矖转头一看，竟是苍龙！

　　她轻轻皱眉道：「本座是来求金丹救袖鱼的。」苍龙大骇地说：「弓忍的妻子受伤了？」白矖素来不喜多话，只轻轻带过：「说来话长，救人要紧。」最后四个字如针扎入苍龙脑中，看来袖鱼是没金丹活不成了。

　　「请随我来吧。」苍龙向前伸手一扬道，二人身影慢慢消失在台阶上，鬼池看着他们离去，摇头叹息。

　　二人踏进将军府大厅一会，新荷徐徐地拾步而出，一见苍龙和一位陌生的神人女子一起，旋即微微一笑道：「这位是……？」白矖知道她是唯一拥有金丹的人，不卑不亢地说：「女娲弟子白矖，将军夫人有礼。」

　　新荷眼眉一扬，依然笑容满面说：「原来是白矖仙子，失敬失敬！不知仙子驾临将军府，有何贵干？」一边即挥手叫侍从奉上香茶。苍龙上前如实地说：「白矖仙子是来求金丹救袖鱼的。」新荷目光一闪，脸上惊怒交集，但霎时回复正常，神色镇定地说：「老身不打诳语，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义不容辞，仙子还是请回吧！」说完，右手一挥，示意上来奉茶的侍从退出去。

　　苍龙正想开口，新荷已打住他的话道：「你不必多说了。」这句话大有逐客之意。他想不到新荷对袖鱼的恨意如此之深，事隔多年仍不能忘怀，他不用龙主之身份命她交出金丹，就是担心她性情刚烈，宁死不从。一个是龙族恩人的妻子，一个是自己的恩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新荷见他一脸为难，语气一转地说：「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苍龙一听，瞧了瞧白矖，只见她轻拂裙摆，悠然地坐了下来，大有待他回来之意。苍龙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新荷步出大厅。

　　二人一路穿过曲廊，走到了新荷的房前，苍龙在门口停住脚步，新荷却吩咐道：「进来吧，金丹在这里。」苍龙一听到「金丹」二字，心想可能尚有转圜之余地，於是毫不犹疑地走了进去。

　　只听得新荷长叹一声道：「苍龙，你觉得我待你如何？」苍龙怔了一怔，一脸正色地说：「新荷阿姨一直待我如亲人的爱护有加。」新荷接着问：「那赤龙待你如何呢？」苍龙心头一紧，难过地说：「赤龙叔叔比我爹更疼惜我。」新荷苦笑着说：「那你说，应不应该用金丹救她呢？」苍龙一时无言以对。

　　「赤龙一直有一个心愿未了……」新荷若有所思，顿了一顿，转头望了苍龙一眼说，「他就是放心不下兰若，希望她得到幸福。」苍龙呆住了，心想兰若的幸福和金丹有什麼关系？新荷续道：「如果用金丹可以换来兰若的幸福，我想赤龙在天之灵，一定会原谅我的。」

　　苍龙马上明白了，迟疑地说：「这……」新荷正色地说：「兰若对你一片痴心，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苍龙脑里即时浮起了赤龙的遗言，要他好好照顾兰若，此际，脑里如风暴中的大海，思潮起伏，支支吾吾地说：「我知道她很好，只是……只是……」

　　新荷走到他的面前，执起他的手，把一颗还有暖意的金丹放在他的掌心，合上他的手，别有心意地说：「我把兰若交给你了！」苍龙打开手掌，手中的金丹漆黑发亮，称是金丹，只是比喻这丹药费百年才炼成，弥足珍贵之意，这颗金丹只如拇指般大，但此刻置於掌中却如千斤之重，苍龙只感到自己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异响，新荷已惊慌地叫了一声：「兰若！」苍龙马上夺门而出，只见兰若已掩面而逃，心想：「难道她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话？」叹了一口气，当下飞奔到大厅中，把金丹交到白矖手中，匆匆说了声：「在下有要事在身，不能相送了，后会有期！」一拱手，已飞身回后院去找兰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