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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妖姬美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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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传说,在月亮的尽头,有一片美丽的森林,叫月之森。里面住着一群永生的精灵,他们拥有金色的瞳孔,海棠般的长发,如月亮般皎洁的面庞,如蝴蝶般优美的身躯。他们喜好月亮,喜欢在月亮下嬉闹,喜欢在月亮下奔跑。他们与月亮相伴并立下誓言——生生世世永不离去。
他们的名字叫,月之姬。
世人都唤他们——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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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夜,宁静美丽。然而懂得欣赏月夜之美的人却很少。
因为。世人都有一个凡俗的心。崇尚太阳,排拆月亮。
那些与太阳相近的人被称作神灵。
而与月亮为伴的人被称作妖。
在这片三国割据的战国时代,人们恐惧着战乱,恐惧着月亮,恐着着没有太阳的黑夜。
日落刚刚西下,家家户户便吹灯闭户。沉寂的夜里,时不时的传出猫儿狗儿的叫声,那低呜的叫声仿佛在为这无人未经的美丽地月夜之景而悲鸣。一声一声苍凉沁心。
然而,在月亮的尽头。一座被世人恐惧着的森林里,一群美丽的月之姬正围着月亮欢歌,嬉戏。他们踏着轻歌,在如水又如酒的月色里肆无忌待的欢笑着,如一首欢快的歌曲,在无边的月夜里回荡着。
我坐在空阔的草地上,耳朵自动忽视掉那些欢乐的声音。望着被月亮照耀得如同白昼般的月之森,此时正泛着水绿色的光晕,很亮却也很柔,像披着白纱的女子,若隐若现的身姿透着另人窒息的神秘感。
我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这里,欣赏着别人不曾留意的美景。
没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了吧。我托着腮发呆的想着。
“美夕,美夕。”
我收回涣散的思维。回头看着冲我挥着手的同伴,月光下她微笑的面庞非常清晰,如同月亮般皎洁的脸上精致的五官飞扬的表达着内心的喜悦,只需一眼便会爱上这张笑脸。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月之森最受欢迎地月姬——珊澜。
我站起身,拍拍粘在裙边上的草叶。背对着珊澜站着,望着天空忽闪忽闪的星星一言不发。
夜里的山风夹杂着森林里特有的草木气息迎面袭来,吹着裙边“呼呼”作响。
我撩了撩乱飞的头发,将它们全部撩起夹到耳后。微凉的风阵阵拂过。那柔和的触感犹如最亲密的朋友轻轻摩擦着脸颊,如同羞涩的少女在我耳边私语般低吟地诉说。
我微微低头。然后。浅笑。
珊澜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偏着漂亮的小脑袋看着我:“美夕……?”
我转过身面对着珊澜。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闪砾着不安的神情。我知道姗澜在担心我。
心里涌出一丝暖流,透过血液的沸腾那从心底冒出的一丝暖流张扬的扩张。我回给姗澜一个明媚的笑脸,张开手臂,意示她飞奔过来。
姗澜非常默契的朝我扑了过来,边跑边肉麻的叫着我的名字:
“美夕~”
“阿~好痛~”姗澜双手捂着脑袋,一张精致的小脸五官都凑一块去了,皱巴着跟个小包子似的。一双写满委屈的金色大眼睛里正冒着水气,嘟着小嘴可怜巴巴的说:
“美夕~痛。”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姗澜的额头说:
“痛。知道痛呀。我可是记得某人说要给我带玉露糕的噢。我还记得,某人说做不到的话……”我边说边故意用眼角偷瞄姗澜,看着她白皙的小脸从红转青,便忍不住想逗逗她:
“某人说做不到的话……做不到的话……啊,嗯这个这个,某人说做不到的话,要怎么着来着?”我将脸凑到姗澜面前,欣赏着她变化莫测的表情,假装自己记不得,好让她自己说出惩罚。
姗澜双手揪着裙带,眼神不安的来回瞟着。我知道,这是她心虚的表现。姗澜真的很单纯,很容易就能猜出她的心思。每次看着姗澜不知所措的表情,自已就莫明的很高兴。或许说这是一种熟悉到沁入骨髓的亲切感,令我发自内心的渴望着,喜欢着。
我想,自己真的很笨,每次都让你钻了空子。尽管每次都不断的提醒你不要这样,可却每次都不受控制。这种以建立在别人身上而获取的愉悦感,曾一度让我觉的不安。我知道这是你在偷偷作怪。你几乎让我得罪了月之森里所有的月姬。可后来想通后发现,你也只是因为寂寞吧。竟然无害就随你吧。我想,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美夕。”
“美夕?”
“……”
“噢?嗯~。怎么啦。”我抻手在姗澜粉嫩的脸颊上捏了捏,若无其事的说。
姗澜微仰着头,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担心的说:“你怎么了美夕,我刚刚叫你,你都没听到。在想什么呢。”
“没有想什么呀。”我否认。
“才不是呢,你肯定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呢?美夕,你告诉我吧。恩嗯,就告诉我吧~美夕。”姗澜一把将我抱住,脑袋在我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像要不到糖的孩子撒起娇来。
我被姗澜晃的左右摇摆起来,终于招架不住,投了降。对于姗澜的撒娇,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在我的心里,姗澜就跟自己的妹妹一样。对于自己的妹妹,我一向是很纵容的。就好比说,你。
“好了,好了,别晃了,我说,我说。”我半笑着求饶:“我在想什么呀?我在想,在想是不是饶某人一次。毕竟某人也算得上是个好孩子,如果让她当着月之森里所有的月姬的面倒着身子用手走路,恐惧某人的型象……”说着,我别有用意的看了看姗澜,见她小脸通红通红的,真是心情愉悦呀。别过头,偷偷乐了一把,假装惋惜的说:“啧啧,那可就是型象大毁啰。”
姗澜“啊”的尖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拼命的摇着脑袋,似乎想把自己幻想出来的情景从脑袋里甩出去般,洒皮的说: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啦~”
“不要?真的不要么?”话音一落,空阔的草地上,便卷起一阵漩涡,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自漩涡中走出。
银色的长发,月白色的长袍。赤红色的瞳孔,修长的单凤眼。一双尖尖的鹿耳使这张原本就异常俊美的脸,更是增添了几分魅气。刀一般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细长的眉毛微皱起,似百般遗憾的说:
“这么好吃的东西,月之森可是没有的噢,我可是费了好多心思去人间买的呢。”夫诸垂下漂亮的眼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摆弄着手中那根如同瞳孔般赤红颜色的小玩意儿。那小玩意儿四个紧紧的相连着如同连体树般,一个个圆圆红红的,煞是好看。
姗澜依旧蹲在地上,可是捂着耳朵的手指却偷偷开了一条细缝。眼角偷偷的瞄着夫诸手中那根红通通的食物,心里直流口水。
看着姗澜那些小动作,我差点笑出声来。还真是难为她了,看着好吃的不能吃,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
我转过头与夫诸对望,夫诸随即回给我一个“懂了”的眼神。
夫诸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姗澜,对着她的背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竟然我们月之森最可爱的姗澜不喜欢,那……”夫诸说着缓缓举起手,做出一个抛东西的姿势说:“那就只好丢掉了。”
“别,要,我要。别,别丢。”
姗澜“蹭”的从地上窜起来,扑到夫诸的身上,死死的拽住夫诸的手臂说。
“呵呵……”我终究忍不住笑了。那是一种真心的喜悦,从内至外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幸福感。
我微低着头,右手手指半弯屈着放在唇边。眼睑微垂遮住了一大半的视线。眼睛含笑着弯成一个半圆,若隐若现的看着自己穿着木屐的脚被风吹起的裙边给遮住再露出,再遮住再露出。一头海棠般的长发一缕缕的飞扬着。不知道是哪里飘来的花瓣纷纷扬扬的在风中起舞。我越是笑的欢,它们就越是飞舞的欢。
“美夕,你笑起来真好看。”姗澜呆呆的说。
我不好意思地缕了缕头发,半憎的说:
“拍马屁呀。没用。”
“哪有,我是说真的。”姗澜认真的说:“不信,你问夫诸哥哥,是不是呀?夫诸哥哥?”
夫诸直直的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那赤热的眼神如同他赤红色的瞳孔般火热。
可是我知道,他那种如火的眼神不是为我。他只不过是透过我的身体,看另外一个人而已。
明明知道,明明不奢望。可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发酸呢。
“别岔开话题。说吧,你没做到的事,该怎么办。”我不想听他的回答。在夫诸准备开口时,抢先打断了他的话。也许不是不想,是不敢吧。
“美夕~”姗澜又开始撒起娇了。
我别过头,不去看她。
“美夕~“姗澜不依不挠的纠缠。
我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这次,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饶了你的。我在心里赌气的说。
“美夕~好美夕~美夕~”
不听,不听,不听。我插着双手,将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姗澜。却无意间憋见夫诸。月下,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我和姗澜。他总是那么美好,那么高贵。如同月亮般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他,无法不向往他,无法不景仰他,无法不爱慕他……
爱慕?我吃惊于自己的想法。不可以,不可以爱上他。我拼命的晃着脑袋,努力的想将这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中抹去。不可以爱上他,不能爱上他。因为他……
不会爱你。美夕。
“美夕~你怎么啦? “姗澜用双手控制住我拼命摇晃的脑袋说:“你晃头做什么呀?”
“没,没事,头有点痛而己。”我偷偷瞄了眼夫诸,看他还是之前的表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里松了口气。还好……
“怎么会头痛呢,美夕,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姗澜探出手来摸我的额头:“幸好没发烧。”
我尴尬的笑笑说:“没事啦,只是头有一点点痛,不是什么大问题的,别担心。”
“什么没事呀,这事大着很呢。马上就是一百年一次的月之祭了,你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呀。不然,就还要再等一百年了。”姗澜非常认真的教训我说:“你呀,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瞧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哪像是传说中的妖姬呀。你就一点不想争取那么一下下,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低着头,眼角朝夫诸那边望了望说:“外面有什么好的,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没有他存在的地方,我哪都不想去。我心里默默的说。
姗澜恨铁不成钢的说:“真是气死我了,一点大志都没有。”
我傻呼呼的笑了。说来真的很奇怪,每次提到此事,姗澜就会转换态度,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而我在这一刻也全然是完完整整的我,木讷,懦弱,不善言词。我想是因为你受不惯姗澜的指责,躲一边睡觉去了吧。也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你,一向都是你去指责别人,哪能忍受别人的指责。
“又傻笑,气死我了,不管你了。”姗澜气呼呼的提起裙摆走了,走前还不忘,气势汹汹的从夫诸手中抢过那根诱人的食物。
我望着姗澜气势汹汹的背影,笑了。那样的直爽的表达着自己的情绪。真的很羡慕呢,这辈子,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也能这么直爽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姗澜就是这样孩子气,别管她。”夫诸在我二步之外与我说道:“头还痛么?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我低着头死死的看着木屐鞋。我想我是自卑的,至少在夫诸的面前,我从来都是自卑的。如果不是偶尔你会窜进我的思维,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敢像刚刚那样与他对视吧。
“嗯。”夫诸淡淡的应了声。
静。非常的安静。如同一个黑洞般让人不安。
我与夫诸尴尬的站着。我找不到可以跟他共有的话题。
我纠着裙角打着圈,脑子里不停的念着你的名字,可你就是故意般不出来,我知道,你喜欢看我出糗的表情。你从小就这样,你张扬的表达着自己的情绪,虽然你被月之森里所有的月姬讨厌着,就如同讨厌太阳般被大家讨厌着,可是也像太阳般引人注目着。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夫诸向我靠近了一些,眼里满是担心,手在我的头顶上停留着,犹豫着。我始终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我却感觉到他的靠近,心不安份的狂跳着。它也在期盼吧。
这样微妙的气氛恍若一百年的时间那么的慢长。最后夫诸还是慢慢将手放了下来。当夫诸的手放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似乎也落了下来。
也好,本就不该是属于自己的位置。回到原位,也好。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的想着。
“走吧,我送你回去。”夫诸说着便背过身朝着森林的另一头走去。
我浅浅的应了一声,追上夫诸的脚步。
夜已深。月亮也被云朵遮了起来。森林里嬉戏的月姬们全都散了。
可这一刻,属于我的世界才刚开始。我小心的跟在夫诸的身后,不远不近的从后面看着他,感受他传来的气息,期盼着这条路可以更远点,再远点……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就是这样一个懦弱、木讷、不善语言的胆小的月之姬——美夕。
可是我的故事却从这一刻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