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盲婚，不哑嫁》医不自治

9、亲近 难道这个年

　　六月一路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个笨蛋。喝酒果然误事啊，想她穿过来四年间，一直处处小心，事事谨慎，时刻以一个大家闺秀，名门淑女的标准要求自己，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
　　没成想第一次出席公众场合，就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不但洗脚被看到，说了那么弱智的谎言，而且还当场被揭穿，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早知道就不来参加什么赏春宴了，还不如呆在家里看大哥送来的那套《方物志》，也免得大哥担心自己真的去找刘尚书家的三小姐，从一大早就一直冲着自己猛使眼色，让自己老实点。本来是想故意气气大哥的，结果反倒是自己出了丑。
　　也不知那位怡亲王是不是个八卦的人，会不会将自己的糗事告诉大哥，想到这里又不由得开始后悔，自己应该留下来陪他们喝茶，伺机遮掩一下自己的糗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
　　思忖间，却有小丫鬟过来引路将她们带入一处大花厅，六月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是正席已经开始了，原本躲在花丛中的姑娘们都已经过来落座，六月整理心情，款款向杨氏所在的席间走去，杨氏正兴致勃勃的拉着身旁的一位打扮贵气，端庄娴静的贵夫人问长问短的拉家常，见六月回来也没多问，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站在身边，六月静静的走到杨氏身边站定，正想悄悄的冲坐在杨氏身侧的两位姐姐打招呼，抬头就看见刘尚书家的三姑娘正坐在对面，六月愣在当场。
　　杨氏却转身拉着她对席间的众人说道：“这是我们家的四姑娘，乳名六月，还是个小丫头呢，坐不住，也不知耍到哪里去了，才舍得过来，真真该打。”
　　六月配合的做出怯怯的表情，撒着娇，软软的叫了一声“娘。。。”
　　杨氏身旁那位贵夫人笑道：“哎呦呦，这么可人疼的闺女，你怎么舍得？”说着就款款起身拉起六月的手，杨氏在旁指点道：“这是闽王妃，快快见礼！”六月依言行礼，身子还未弯下，就已被那闽王妃扶起来，手上已然套上了一个嵌着红宝石的金镯子，六月一看那红宝石的大小，便知不是凡品，想要缩手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任由闽王妃亲手扣上那金锁扣。杨氏在旁急道：“这镯子太贵重了，她怎么受得起？这万万不可啊。”那闽王妃含笑柔声说道：“若是旁人自然受不得这礼，可这丫头却不同。当初你离开福建时，还不曾有她呢。这一晃十多年，已经出落成个大姑娘了，我却还是头一次见，自然要把从前欠的都补上来，这份见面礼只怕还不够呢，哪里还贵重？”
　　又转头拉着六月说道：“来，你娘不疼你，我疼。一会儿就跟我回府，让你娘后悔去？”
　　众人哄笑，六月偷拿眼光找着杨氏，见杨氏含笑示意，便顺从的随那闽王妃拉着坐到身边，那闽王妃又将席上的众人逐一介绍给她，六月忙一一起身见礼。
　　不禁在心里再次赞叹长公主她老人家做媒人的功力果然深厚，她们这一席所做的几家都是府里有千金与林家的两位少爷年纪相当，家世人品俱都相称的人家。除了刘尚书家的三姑娘妙珍，其余几位都是杨氏帖子里挑中的人选，六月估计刘尚书家这位可能是刘家专门打了招呼安排的。
　　连安排座位都如此用心，这是多么有专业精神的职业媒人啊，难怪长公主府的春宴能够成为京城最顶级的相亲大会，确实是当之无愧啊。
　　六月正走神，猛听见杨氏的声音“这是□□郡主，还不快给郡主殿下见礼？”六月连忙低身一福，说道：“见过□□郡主！”只听到一个柔柔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软软的语调，说道“四妹妹快起来吧。”
　　六月才抬头打量面前这位郡主姑娘，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与闽王妃有几分相似，鹅蛋脸，柳眉凤眼，笑容温婉，也是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只是身量略单薄些，显出少女的柔弱。
　　再细看她通身的衣裳打扮，六月才理解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按说坐在这席上的姑娘都不是普通人家，为了今日一个个也都是精心打扮的，大约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带出来了，可是和这位郡主一比，就立时落了下乘。
　　只见她头上别无装饰，只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簪子，上头镶着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熠熠发光。上身是一件翠绿锦袄，交领处也是一颗祖母绿的宝石用作纽扣，下面是柳绿的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的纱裙，隐约透出孔雀金线绣的花纹。
　　一双白生生的玉手伸出，扶住六月，露出腕上的一对翡翠镯子，却不是通常的式样，而是六股麻花组成的镂空绞丝镯，晶莹剔透，巧夺天工。
　　六月盯着那对镯子直心疼，也不知是怎样巧手的匠人才能雕出这样的一对镯子，如此精美的工艺，就是在现代也是不多见的。这么随意的戴在手上，真担心万一郡主姑娘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价值连城的宝贝碰碎了。
　　六月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腼腆一笑，说道：“郡主姐姐真好看，像仙女一样，看得人家都出神了，郡主殿下勿怪。”
　　闽王妃在旁笑道：“她哪里及得上你的好模样？小嘴又这么甜，真是招人喜欢。”说罢转头貌似随意的对杨氏笑言道：“怎么样，杨姐姐，不如把我这女儿给了你家，让我把你这小姑娘领回去吧？”
　　杨氏一愣，咂摸着闽王妃的这句话，又想到刚才被六月套在手上的宝石镯子，转瞬间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笑着答道：“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和身份贵重的郡主殿下相提并论呢？王妃真是折杀她了。”
　　闽王妃只是笑笑，也不再多言，便又和杨氏聊起京城风貌来。
　　六月听着两人的对答，觉得似乎话里有话，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这话里的机锋，便索性抛在脑后，随着郡主坐在一旁闲话。
　　郡主细细的问了她的年纪喜好等，六月一一答了。郡主笑着说道：“你的官话讲的真好，按说你家也是福建人，怎么一点口音都没有呢？”
　　六月还不及回话，二姐若瑶已在旁边插嘴道：“萱儿姐姐你不知道，家里人都是有点口音的，偏偏她，越大这官话讲得越好，倒是福建的老话却一句都不会了。”
　　六月被若瑶的一声“萱儿姐姐”叫得心中一惊，什么时候二姐已经和郡主如此亲近了？且不说两家的地位差异，单单二姐的庶女身份，就已经让许多大户人家的嫡女不屑了。难道这个年代的郡主都是如此平易近人的？
　　六月将疑问先按在心中，只专心想着如何回答郡主的问题，心道这官话和普通话是最相近的，自然比福建话好学多了。但这理由却是不能说出口的，只好解释道：“我自小长在京里，从不曾回过福建老家，所以只会讲官话，让郡主见笑了。”
　　郡主笑道：“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笑？我来京城这几日，都不大敢张口，就怕人家笑话我讲不好官话。今日若不是碰上你的两位姐姐，只怕又是一日不开口了。我乳名叫荣萱，你就和你姐姐一样，叫我萱儿姐姐吧，免得叫郡主反而显得生分了。”
　　六月有些犹豫，二姐若瑶在旁劝道：“别怕，萱儿姐姐很随和的。”
　　不好再拒绝，六月只好顺从的叫了一声：“萱儿姐姐。”
　　却听到旁边有人噗哧一笑，笑道：“六月妹妹的嘴还是这么甜，见到谁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让人听着就喜欢。”
　　六月还未及转身，来人已经坐在身旁并亲亲热热的伸手挽住了六月的胳膊。六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想自己和刘尚书家的妙珍姑娘不过是去庙里进香的时候偶然见过几面，随着两家的长辈一起打过招呼而已，什么时候已经亲蜜到这么勾肩搭背的程度了？怎么今日这些名门闺秀们一个个都如此的平易近人了？
　　妙珍姑娘倒是个大方的自来熟，也不理六月的反映，便热情和郡主寒暄起来：“郡主殿下真是偏心，这一日都不大理人，我还当是您身份尊贵，不屑与我们这些贫寒人家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为伍呢。怎么这会儿才刚见到六月妹妹就这么亲近了？虽说咱们六月妹妹确实是讨人喜欢。不过我看郡主看重的不是身份地位，只要是林家的姑娘就觉得投缘了。”
　　这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连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三姑娘林若舒都眉头微皱。六月心中暗叹：尚书府的三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只一句话就得罪了所有人，杀伤力真强啊。
　　林若瑶最沉不住气，抢着答道：“我们家和闽王府是同乡，有几辈子的世交，闽王妃和母亲又是闺中蜜友，自然比旁人要更亲近些。”
　　妙珍姑娘面带不屑，看都没有看若瑶一眼，只侧头和六月说道：“六月妹妹，都说你母亲为人最是宽厚慈善，特意请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教导庶女，不过我看是白费力气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真是枉费了你母亲的一片苦心。”
　　二姑娘若瑶气得满脸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虽说是庶女，可是林府人口简单，杨氏待人宽厚，除了对小女儿有些偏疼，时常带在身边，对姐妹四人的吃穿用度和教养，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嫡庶之分。
　　姐妹之间也一直相处融洽，大姐若曦虽说身为长姐难免有些严格，但是从不曾苛责过妹妹。六月更是揣着人人平等的现代思想，加上心理年龄偏大，不好意思与小姑娘计较。所以林若瑶虽然明白嫡庶有别，却并不曾真正体会过身为庶女的身份差异。
　　今日首次参加这样隆重的场面，开始时还难免心中不安，小心应对。但是后来发现连郡主殿下都如此平易近人，与她们甚为亲近，心中得意，早已忘记了嫡庶之分的规矩，言谈随意起来。现在被刘妙珍这样当面讥讽，实在是有生以来从不曾受过的侮辱。
　　六月看着二姐的样子，心中不忍。虽说已经学习了几年大秦朝的规矩教养，对古人的嫡庶偏见有一定的概念，知道二姐身为庶女在此时说话的确不合规矩，但是也不能接受旁人这样侮辱自己的姐妹。
　　她缓缓从刘妙珍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语气淡淡的说道：“妙珍姐姐弄错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是专门为大姐请的，教得都是身为太子妃的宫廷规矩。我们这些平民丫头哪有资格学啊？不过是有时大姐累了，去旁边陪着大姐解闷而已。倒也顺便听了几句，我记得有一句是：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也不知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因为工作关系，换了一个新的城市，忙乱的一点写文的心思都没有了，现在终于安顿的了。在我心里写文是一种享受，而不是工作，用写文作为一种消遣方式， 算是对自己忙碌了一个月的奖励吧，愿大家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