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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娘亲 娘亲要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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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只当是在湖边洗脚的事已被杨氏知道了,羞愧心虚,腿上一软,便听话的跪在地上,说道:“女儿错了,请母亲责罚”。
杨氏看着小女儿满脸通红,顺从的跪在地上认错,心中怒火顿时散去大半,叹了口气才言道:“女儿家性格贵在温柔婉约,万不能在人前呈口舌之利。如你今日这般言辞激烈,一点不留情面,绝不是好人家的女儿所为。”
六月这才明白母亲发火并不是因为今日湖边之事,而是因在宴席上与刘妙珍的冲突。
她不禁委屈起来,昂起头,小声辩解道:“刘家姑娘先对二姐姐无礼,二姐姐受了委屈。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啊。”
“姐妹相助,固然应该,但你若有心,自然有更好的法子为你二姐脱困。何必逞口舌之快?亏你还好意思在人前卖弄“女戒”,也不想想你做的与那刘家三姑娘有何不同?”
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六月只一门心思认准了自己是占理的,听着母亲的训斥,心里不服,想要辩解。杨氏也看出女儿的心思,却不待她张口,复又言道:
“娘看你平日里与姐妹们相处,都是谦和有礼,恭敬和睦,还暗自欣慰,觉得我的女儿是个聪明知礼的,谁知你头次出门就和人家起口舌之争。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不但会给你落下一个泼辣尖刻的名声,人家会笑我们林家的女儿有失教养,你以为这样的结果是在帮你二姐么?”
一听杨氏这样说,六月一个激灵,这才觉得今日之事自己虽然占理,说得痛快了,也将刘妙珍说得哑口无言了,可是却真做错了事。
在这个年代,女儿家的名声是极重要的。那刘妙珍就是因为有个泼辣的名声,才被大哥不喜,不愿与之结亲。这件事闹得不好,自己的名声不说,还要连带几位姐姐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二姐三姐都还未曾定亲,大姐身为太子妃更是一言一行都要受人指摘。六月越想越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我,我,”六月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事情,做已经做了,错已经错了,再怎么认错又有什么用,别人的口是堵不住的。
杨氏看着六月直憋出了一头的冷汗,暗自心疼,这孩子自小懂事,又怜惜她身子弱,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哪里经过这样的训斥。杨氏不由软了语气,柔声安慰道:“还好今日我们的席面偏,听到你们说话的人应该不多,也都是言辞谨慎之人,但以后。。。”
“母亲放心,以后女儿一定谨言慎行,绝不会再带累林家的名声。”六月昂起头,眼中一片水汽,但她极力睁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倔强的望着母亲。
杨氏见六月这样,倒愣住了。半晌才笑骂道:“你这小丫头性子还真扭,才不过说你几句,居然连娘都不肯叫了?”
六月心中一凛,自己虽然努力融入这个家庭,可骨子里永远不是那个嫡女林六月,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直不曾把杨氏当做自己的亲娘,所以才会稍不留意就改了称呼。
她连忙低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掩饰掉自己心慌,才抬头委屈说道:“女儿犯了错,心里羞愧,所以不好意思叫娘了。”
“傻孩子,”杨氏伸手扶起六月,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又细细的给她拢起散在耳边的碎发,才缓缓说道:“你年纪还小,哪有不犯错的?以后改了就是了。跟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小时候在娘怀里还拉过屎呢,怎么也不见你害臊?”
“娘!”六月娇声大叫,此时她倒是货真价实的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这身子确实是自小由杨氏养大的,在杨氏怀里拉屎的事情,恐怕还真干过,六月不禁涨红了脸。果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己娘亲啊,她要是不高兴,会把你多少年前的糗事一股脑端出来.
六月局促的样子,逗得杨氏忍俊不止,也终于放下心来,拍着六月的手背笑道:“好了好了,娘不难为你了,日后要谨记自己的身份,言行谨慎些就是了。你今日想必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六月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行礼告辞。
杨氏转身进房,林世清在里间看书,将母女二人的对话听得分明,看到杨氏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抬头说道:“六月年纪虽小,却一向很有分寸,绝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不过是姑娘之间斗几句嘴的事情,何况她是为了维护姐妹,也是情有可原。何必说得这么严重,倒吓到她了。”
杨氏也不理他,径直走到榻边,侧身靠在迎枕上,长长的出了口气,才缓缓言道:“你哪里知道,这丫头虽然看起来规矩守礼,心里却不以为然,并不将规矩礼教真正放在心上,性子跳脱,脾气又倔强,我只怕依着她的性子,将来要吃大亏。所以才想接着此事,提点她一下。”
杨氏说着又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无奈,说道:“可这丫头的心思还真是古怪,平时看着好像跟谁都亲,可心里又好像都隔了一层似的,你瞧今日,不过说了几句,竟连我都生分了。以后可怎么好管教?”
“姑娘家的心思哪有简单的?”林世清不以为然道:“你忽然这样下她的面子,她脸皮薄,自然是要有些脾气的,过几日忘了,自然就好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累了就早些歇息吧。”
“哪里能歇着?”杨氏的声音疲倦,强打着精神道:“今日可是见了不少人呢,得和你好好商量商量。。。。”
杨氏和林世青细细的说起白日的见闻。
那厢里,六月也不敢再想着去大哥那里打探什么消息,只一路匆匆回房安歇。
到底是孩子的身子,虽然心里有事,可照样睡得一夜无梦,一睁眼就是第二日早上了。
六月想到面对杨氏的尴尬,心里有些犯怵,索性赖在床上不起,只推说自己在春宴上玩累了,身子倦,不想起身。打发丫鬟去给杨氏告假,不去请安,也不去学堂,只在自己小屋里窝着。
南芳西芳等几个丫鬟见四姑娘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虽说不知道昨夜杨氏说了什么,可看六月回来后眼眶微红,没精打采的样子,也知道必然是遭了训了。就拿了针线女红过来陪着她聊天解闷。六月平日里是不爱这些的,可今日已经告了假,自然不好意思再到处乱跑,也只有窝在房里,和几个小丫头玩耍。
她随手拿起一块绣了一半的映日荷花的手帕,啧啧赞道:“北方,你的手真是越发的巧了,这荷花瓣绣的跟真的似的,赶明儿修好了,再给帕子熏上香,拿到园子里都可以引来蜜蜂了。”
北方正专心绣着手里的花样,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道:“正要和姑娘说呢,这帕子本来是给姑娘夏日里预备的,可是花样子都是去年姑娘给描的,已经用过一季了,我绣了一半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想请姑娘重画些新样子。”
“好啊,这有什么难的,举手之劳。”六月爽快答应。
南芳见六月起了兴致,连忙跟着打气道:“姑娘既然答应了,不如就趁着今日就画吧,不然过几日去了学堂,还不知什么时候得空呢。” 说着就起身去准备笔墨纸张。
六月知道大家是为了让她散心,也不好负了她们的心意,于是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兴致勃勃的琢磨起来。
她虽说本身画画的天赋不高,可是好歹跟着大姐参加了几年的“太子妃才艺培训班”,加上她现代人的眼界和眼光,借鉴西方绘画写实的手法,画画花鸟鱼虫之类的小张,做个绣花样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这两年北方几个丫头绣花都不再用外面的花样,而是用六月自己设计的花样子,就连六月的三个姐姐也都觉得六月的设计新颖独特,不落俗套,喜欢照她的样子绣花。
东芳正好端了一碗甜羹进来,见六月坐在案前思量,就随口问道:”听说长公主府里的花园子是满京城最漂亮的,除了皇宫没有哪家能比的上。姑娘昨日去看了,可是真的有那么好?“
”那还能有假?“,西芳嘴快,还不等六月张口,就已经抢着回答道:”不光园子漂亮,园子里的那些姑娘们更是个个打扮的比那园子里的花还要漂亮呢。“
东芳见六月专心盯着书案,便将甜羹放在书桌旁,建议道:”那姑娘就照着昨日那园子里的景致画上几幅吧?“
六月想起昨日园中那些姑娘们一个个欲说还羞的情景,不由轻笑,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幅彩蝶双飞 ,
东芳凑近一看:”呀,是两只蝴蝶,“
“真像啊,活了似的。”西芳也凑了过来,看着不由赞叹道。
”不错“,六月得意说道:”穿花彩蝶,翩翩起舞,如影相随双双飞。“
西芳抿起小嘴笑道:“姑娘如今果然大了,居然开始想双双飞了。”
“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六月臊得直跺脚,笑骂道。“我不过想起昨日的几位姐姐,希望她们都有个好归宿而已。”
南芳也走过来,伸手拉住西芳,作势要打,骂道:“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仔细把你打出府去。”
西芳连忙躲闪,嘴上却一点不服输道:“我这不过是逗姑娘开心的顽话罢了,也就是我们几个人在时才说,有外人我还不说给他听呢!”
六月见西芳连连躲闪,南芳竟然打她不着,一时兴起,叫着东芳也上去帮忙,众人闹做一团,终于打了西芳两下才罢了手。
六月被大家这么一闹,心里倒畅快不少,乐呵呵的坐在桌边喝起了甜羹。
就听到院子里小丫鬟的招呼声:“二姑娘,三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