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女》君少行

12、时光之女12

　　释小泪的手掌虽然陌生，但被她牵着，莫小言却感觉有股仿若大日如来净世咒般可以荡平世间的巨大力量，瞬间抚平其内心的波澜，让她终日纷乱的状态归于祥和。平静下来的她终于忍不住侧过头来悄悄打量身边这个美女。

　　释小泪一身简单的悠闲素装，扎着好看的马尾，素脸朝天，这种朴素之中散发着出尘脱俗的气息。最好看的不是那张让人无法抗衡的容颜，而是那双灵动得似乎不染杂质的眼睛，与那可以融化冰山的微笑。

　　这便是她的魅力所在吧！

　　两人走出街道，穿过闹市，抛下喧闹的都市，仿似拂去一身尘埃，然后来到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小径穿过一大片竹林，两旁修竹撑天轻摆，沙沙有声。小径上落满竹叶，踏上去，碎裂的声音自脚下发出，然后在林内回荡不休，虽轻，然四下寂静无人，便清晰可闻。

　　释小泪在前面引路，回头看见莫小言在后面欣赏一路景色，脸带沉醉，于是微笑问：“怎么样，这里让你感觉如何？”

　　“很安静！”莫小言忽然来了兴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按理说，这么美的景色应该吸引很多人来这里才对啊，可我在这县城长大，为什么从不知道郊外居然有这么个地方？”

　　“人心浮躁，有几个能静下心来呢？心不能静，即便来到这里终究也是视而无睹啊，不是吗？”释小泪首见无奈神色。

　　莫小言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沿着青石小径一直前行，眼前忽然出现三条岔道，中间是伸向天边的石阶，左右两边变成白色鹅卵石小径。而在这三条道路两旁，种满了桃花，此时正逢桃花盛开季节，放眼望去，花海灿烂夺目。而幽香扑鼻中落英缤纷，自有一番动人的冷艳之美。

　　这让莫小言记起《桃花源记》中描述的情景来：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那情景与此刻自己所见几乎毫无差别。

　　莫小言顿时被勾了魂。

　　释小泪也振了振精神：“石阶直上便是‘拂尘庵’，桃花景色只有半途，走两边才能欣赏花海全景，你要怎么选呢？”

　　莫小言忽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闭上双眼，双手提至胸前，深呼吸，长吐气，然后双目陡然一睁，变得精神百倍，笑了笑：“殊途同归，就走石阶好了。”

　　释小泪看着莫小言似乎瞬间变了个人似的，也心情大好，一同踏石阶而上。石阶一百零八级，越往上地势越高，人走在上面好像是要走进天宫里去。

　　沿途桃花景致果然大减，走到一半的时候，已然看不到桃花，只能闻着淡淡的几缕幽香。石阶四周空无一物，偌大的天地似乎就剩下石阶上的两人，越发静得出奇。

　　“到了这里，你该告诉我刚才在街上的事情了吧？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你给我的感觉好神秘。”莫小言问。

　　释小泪微笑：“你相信鬼神吗？”

　　莫小言摇了摇头。

　　“那我若告诉你刚才我帮你消灭了一只鬼，你也是不信的了？”

　　“就是那阵龙卷风吗？”莫小言皱眉，“刚才我好像真的产生了幻象。我看见很多人，听到很多杂乱的声音，可是你一出现，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难不成……”

　　释小泪点头：“是真的，佛门弟子不打诳语呢。”

　　“佛门弟子？”莫小言忽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意思是你真的会降妖伏魔那一套？”
　　释小泪又点了点头。

　　“雨轩他知道，并且相信？”

　　“知道，相信。”

　　莫小言忽然转身望去，由于地势变高，可以清晰看见来时的竹林与桃花花海，一切都充满了春天的气息。莫小言定睛看了几分钟，这才转身面对释小泪。

　　释小泪耸肩微笑：“你怀疑自己跌进了另一个幻象？”

　　“不是。”莫小言叹气，“我想知道跟他在警察局外面分手后，我是不是在某处睡着了，然后在做梦。”

　　“那就当是做梦好了。“释小泪继续向前走，“人生何尝不是一场大梦！有些人早早醒了，有些人想醒却醒不了，甚至有些人痴迷得迟迟不想醒。唉……”

　　听着这样一番感悟，莫小言内心感触，但也觉得好笑：释小泪年纪与自己相若，虽然是修行之人，但看起来实在不像有多么的佛法高深。于是，忍不住笑她：“这番感悟是你的？”

　　释小泪坦然：“不是，是我师父的。”

　　一百零八级石阶走完，出现在莫小言眼前的是一座庙宇，与其说是庙宇，还不如说是一所竹制的精舍比较恰当。精舍不算大，就落在眼前这处山腰平原之上，精舍四周芳草鲜美，姹紫嫣红，桃花掩映，惬意非常。

　　莫小言不由得感叹方外之人都是极懂得享受之辈。

　　两人来到，精舍里迎出一名中年女尼，神色有点茫然地打量着释小泪两人，半晌才问：“请问哪个是小泪？”

　　释小泪上前微笑回答：“弟子拜见师叔。”

　　中年女尼展颜一笑：“呵呵，不早说话，害我愣是半晌没看出来。你师父都来信好几天了，我今早还在琢磨，你该不会是贪恋红尘不来了呢。”

　　释小泪哑言失笑。

　　女尼又望向莫小言，问释小泪：“这位施主是……”

　　释小泪介绍：“她是小泪刚认识的朋友，小泪带她来静心。”

　　中年女尼了然点头。这时，精舍内走出一名与释小泪般同样带发修行的少女，向中年女尼道：“师父，晚斋好了。”

　　中年女尼“嗯”了声，示意少女领释小泪两人进内用斋饭，自己却往外走了开去，也不知要去哪。莫小言奇怪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感觉好像穿越回到了古代，很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释小泪拍了下她肩膀：“来吧，先去用斋饭，然后用一夜的时间好好思索你该面对的问题。这里足够安静，可以宁神安心，最适合用来修行了。”

　　“我又不需要修行。”

　　“错了，生活就是修行啊。”释小泪忽然负手走进精舍，“记住，好好想，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谁，是不是小言？”莫小言一阵激动。自从公园与小言分开后，只是知道小言身上发生了事情，但究竟发生了什么，雨轩却拒绝告知，让她一无所知并心焦如焚。现在若得释小泪告知，自己想必会更加心安。此时见释小泪走了进去，她急忙跟着扑了进去，然而精舍内并没有释小泪的身影。

　　释小泪哪里去了？似乎是瞬间便消失了。

　　“你若能静下心来，我明天才会带你去。”释小泪的声音竟然是从头顶上传下来的。

　　莫小言心中冷哼，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只好依言而为。但世情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理不清楚，心如何能静？晚斋后的莫小言真的坐在一棵桃树下，开始闭目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