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良妃卫氏 什么？良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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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向正堂，远远得就看见正堂本是阿玛的位子上坐着位陌生人，阿玛在右边陪着，额娘和哥哥都在下首坐着。
我进了正堂，向阿玛、额娘、哥哥请了安。阿玛站起身来，将我引至那位公公身旁：“谨儿，这位是宫中敬事房的王公公。”
“给王公公请安！”我连忙一福。
那位公公也站起来，打量着我，道：“哟，这就是如谨小姐啊，滋滋滋，瞧瞧的气派，瞧瞧这相貌，滋滋滋，我今儿可算见着了，听说，如谨小姐是八福晋和耿格格的结义妹妹，真了不得。”
“额…如谨实在当不起公公这般夸奖。”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又行了个礼。天哪，我最怕这种似娇似嗔的声音。咦？我们结义的事情怎么连宫里的太监都知道？看来古人八卦起来不比现代人差啊。
“知书达理，嗯，凌柱大人，您真教了个好闺女！”
“公公谬赞了，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公公快请坐。”
“得嘞，既然见着了如谨小姐，咱家也就不扰了，夫人，可记得腊月二十二卯时三刻，咱家在神武门外恭候夫人您和小姐。”王公公向额娘和我微微一躬身，甩甩浮尘，便出了正堂。阿玛额娘忙带着我和哥哥送了出去，还不忘再塞上点喝茶的银两，我心里不住的翻白眼，这两天还真把这一套看的透透的。
送走了大神，我们一家人回到了正堂，等四人安坐好，我忙问道：“阿玛、额娘，到底是什么事啊？我看那位王公公，古怪怪的。”
“呵呵”阿玛和额娘对望一眼，道：“大佛好送，小鬼难缠，像他们的这样的，在宫里消息最是灵通，这嘴巴也最是恶毒，孝敬着他们点，咱们也省点事。不说这个了，谨儿，你可记得你外祖母有一位兄弟？”
“兄弟？谨儿幼年时曾随额娘省亲，外祖母似乎提起过我有一位小舅公，外祖母一说起儿时的事情就会悲泣不已，怎么？可是那位舅公？”阿玛似乎卖了个关子，我看向额娘，希望她能给我答案。
“你曾外祖父，也就是你外祖母的父亲早年是包衣，大清入关后，也做了小吏，”额娘看着我，缓缓地说道,“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成了阶下囚，你曾外祖父一气之下，竟匆匆过世，家中子孙皆入了罪籍。你外祖母嫁得早，才没受什么牵连。后来风波平息了些，你外祖母也曾悄悄上下打点，接济兄弟。”
原来外祖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到底是因何事落到这般家破人亡的境地？怕是无可寻觅了，不过是成王败寇，站错了队伍罢了。
额娘顿了顿，抿了一口茶水，接着说：“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你外祖母带回来了一个发着高烧的小姑娘，说是我舅舅的女儿，我的表姐！这位小表姐也就长我三个月，自从你曾外祖家获罪后，表姐就跟着她母亲在宫里辛者库做那些粗重的活。小孩子家到底身子单薄，况且从前也是个全家宠着的娇囡囡，可如今孤儿寡母的，又没人撑腰，还不给那些人作践了。”额娘叹了口气，道：
“所以啊，我这小表姐，就发了高烧。我那舅母去求辛者库的总管请大夫过来医治，可是，辛者库中，人如草芥，死了个小丫头，又有何人知晓，幸好你外祖母平日里给了位嬷嬷一些好处，那时候天花还闹得凶，那嬷嬷又是顺治爷那会儿就进宫的老人，就跟总管说别是天花，这下总管怕了，才急着要把小表姐弄出宫去，我们家也才能把她接过来，我还记得那时表姐模样，那可怜样，病的话都说不出来，后来清醒些，看见你外祖母，娘俩抱着哭…”说着，额娘便哽咽起来。
我忙走到额娘身边，轻轻安抚她，额娘拍了拍我的手，拭干了眼泪，接着道：“所幸上天垂怜，我这姐姐竟也慢慢养好了，脸上也有了光彩，真真一个标致的姑娘。你外祖母本想留她在家，可表姐既担心在宫里受苦的母亲，又不愿牵连你外祖母，坚持要回宫，难为她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思。你外祖母无法，只好让表姐多带了银两，这一回宫便再无消息。”
听着额娘的这些，我突然有个念头飞快的掠过，只是一闪而过，我好像没有抓到重点。
额娘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真是佛祖保佑！我那姐姐后来竟遇到了天大的幸事，获得圣宠，诞下小阿哥。”
呀，听额娘这般说，刚才的念头渐渐连成了线，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额娘，您的那位表姐，可是良妃娘娘！”
“可不就是！”
天哪，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们家和良妃娘娘竟然还有亲戚关系！这算起来，良妃是我的表姨，怪不得那日偶遇八阿哥，他会说见着了两位表妹，我不也算是表妹吗！天哪！
我端起茶碗给额娘，让她缓缓嗓子，又坐回额娘的下首，听她继续道:
“这样的幸事是谁敢想的！要不是听你阿玛偶然说起，八阿哥的生母姓卫，出身不高，我哪里能让你阿玛悄悄打听娘娘的身世，这才又有了联系，奈何宫闱森严，娘娘位份又低，我们姐妹二人不得相见。听你阿玛说，我那舅舅舅母早已过世，娘娘独自一人在宫中，这日子怕也是过得辛酸，所幸八阿哥日渐长大，封了贝勒，又要娶郭络罗家的格格做福晋，娘娘也晋了妃位，真是否极泰来，阿弥陀佛。”额娘不禁双手合十，念了两声佛。
“那，今日王公公来咱家，是？”终于，到重中之重了。
“是这样”阿玛开口道：“八贝勒爷成婚在即，娘娘欣慰之余也伤感自己身世飘零，太后慈爱，便下了道懿旨，准娘娘娘家女眷进宫请安，娘娘是独女，叔伯兄弟，亦不知发配到了哪里，娘娘的娘家人，也就是咱们家了。”阿玛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有似乎有些忧虑，捉摸不透，“今个下了早朝，王公公截住我，便就到了家里来，谨儿，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等二十二那天，随你额娘入宫给良妃娘娘请安。”
“是，女儿知道了。”我应着阿玛的话，心中想，那野史中记载的“美貌冠六宫”的良妃娘娘，究竟是什么样子？
之后几天，额娘一遍遍得给我讲宫里的规矩，我耳朵都快长出了茧子，我真的很想说，额娘，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宫廷剧看过那么多，早就知道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
腊月二十一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觉，外面还下着雪，我不知道该说是早还是晚，反正被生生拉出被窝，起严妆。穿好里面的棉衣，外面又罩了一件淡粉色的绸缎旗袍。我平日素来不喜旗女的头饰，只做汉女打扮，今日却不得不把头发挽起，梳成个一字平髻，还插了几朵珠花，我是个姑娘家，还好些，额娘可是整一个大拉翅旗头，我看着都重，最要命的，是花盆底，虽然练了好几天，可是我走起来还是有些晃晃悠悠，我心里祈祷着，今天一定不能让自己出丑！
额娘倒是选了件暗青色的旗装，想是怕和娘娘撞了色，再来一件暗绿色的长袍披在肩上，庄严而低调。而我就是一件点缀了一圈儿白狐狸毛的大红色连帽锦袍，额娘细细的帮我系好锦带，满意的点点头，才告别了阿玛哥哥，上了骡车，想皇宫驶去。
一路无话，到了神武门，下了车，只见王公公带了两顶轿子，已经在等着我们了，额娘连忙上前，微微行礼，道：“让公公久等了”
“哟，这可不敢当”那公公也向我们回礼道：“雪天路滑，良妃娘娘特命我准备了两顶轿子，夫人、小姐，请上轿。”
“多谢娘娘惦记，多谢公公费心。”额娘和我又是一福，才进了轿子。
此刻天已大亮，我掀开轿帘细细打量着这紫禁城，前世我也曾游览过故宫，且不说只开放了一部分，就是开放的也是有栏杆拦着，远远得望两眼罢了，如今这紫禁城是活生生的展现在我面前，有血有肉。红色的宫墙，黄色的琉璃瓦，映着白雪，庄严中又不失一点俏皮。不时有宫女太监安安静静地，又急匆匆地走过，这便是紫禁城，鲜活的紫禁城！
也不知走了多久，轿子渐渐停了下来，倒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王公公好，有劳王公公了。”
“哎呀呀，沐雨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能给娘娘办事儿，是奴才的福分。夫人、小姐，请下轿吧。”
轿子向前倾，我和额娘走了出来，那位和王公公说话的宫女忙迎上来，行礼道：“沐雨给夫人、小姐请安。”
额娘忙把沐雨扶起来，道：“姑娘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娘娘一大早就念叨着夫人小姐了，可算是给盼来了。王公公，这是娘娘给公公的吃茶钱。”
“哎呀呀，这是奴才分内之事……”
“公公若不收，我可回了娘娘了。”
“姑娘若这样说，奴才再不领赏，就是不知好歹了。还请姑娘替奴才谢娘娘赏。”
一边听他们寒暄，我一边抬头看了看这宫门“咸福宫”，良妃从一个辛者库宫女，坐到了一宫之主位，必有过人之处。良妃，一定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跟着沐雨跨过宫门，绕过花廊，便到了正室，因为是冬天，又下了雪，殿门并没有打开，门外的两个小太监见我们来了，连忙开了宫门让我们进去。一入殿内，迎面而来的便是满室的温香，沐雨朗声道：“娘娘，夫人、小姐到了。”
只听见用厚棉帘子遮着的东边内室内传来温柔又温暖的声音：“可是我妹妹到了！”小宫女们忙打起帘子，一贵妇人从中走出，当真是位美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眉不黛而黑，唇不点而红，一双杏仁眼缀在一张瓜子脸上，倒真是汉家女儿的娇柔之美，艳冠六宫，果然自有道理。良妃着这一件暗红色的旗装，上用金钱绣了边，华贵而又不至于太招摇，旗头上时一朵金色的牡丹花，显示她现如今一宫之主的尊贵。
额娘忙拉着我跪下行礼：“臣妇携小女给良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妹妹，赶快起来！！”良妃快步上前，将我额娘扶起，沐雨也把我扶了起来。
“妹妹，多年不见……”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娘娘！”两人泪眼相望，一时间都无语凝噎。
我在一旁，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良妃引我们入了内室，她与额娘二人在软榻上安坐，沐雨般一圆凳与我，我便在额娘身旁坐下。良妃拿手帕揩了揩眼泪，执了额娘的手，说起了往事……
“想那当初，若不是姑母悉心救助，我早就离了人世，哪里还能今日得与妹妹相见，只是，姑母病重，我未能得一天侍奉，姑母仙逝，我也不曾戴孝凭吊，这让我心里可如何……”良妃忍不住，撑在案几上恸哭起来。
“娘娘宅心仁厚，自有佛祖保佑。娘娘吃的苦，老天也都看着，如今否极泰来，是娘娘应得的。母亲泉下有知，也替娘娘高兴啊！娘娘快别哭坏了身子。”额娘还能自持些，一边拭这泪水，一边劝慰良妃。
沐雨见状，忙上前劝道：“娘娘天天盼着夫人小姐来，今儿夫人、小姐都到了，娘娘应该欢喜呀，娘娘您瞧咱们如谨小姐，奴婢怎么看着，咱们小姐的眉眼之间和娘娘那么相像啊。”沐雨成功的把良妃的注意力引到我身上。良妃果然抬起头，擦干眼泪，细细的打量我，我忙起身一福，道：“娘娘万福。”
“可是了，”良妃笑着，冲沐雨道：“我的亲外甥女，怎么会不像我，谨儿，来。”
“是。”我便到良妃娘娘身边，良妃执了我的手，“妹妹好福气，女儿教得这么好，我也想有个女儿伴在身边，可是没那福分。”
“娘娘，八阿哥如今封了贝勒，这眼看着就要成家了，再过个三五年，娘娘含饴弄孙，怎能说没福分？”
“哎，是啦，咱们这个年纪，可不是靠着儿女们过活？沐雨！”
“娘娘”只见沐雨应了一声，端来一个锦盘，上面盛着一个黄橙橙的如意长命锁，良妃娘娘将那长命锁拿起，命我转过身去亲与我戴上，“今日初见外甥女，必是要有见面礼的，我想来想去，就让他们造了这长命锁，保佑我谨儿长命百岁。”
“还不赶快谢谢娘娘赏赐。”
我屈膝行礼“如谨谢娘娘赏赐。”
“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叫我一声姨母，这娘娘叫的人多了，可这姨母却不曾听过。”
“姨…母…”
“哎！”良妃看着我，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下，到底是身体中流着些许相同的血脉，我这泪水也跟断了线的主旨似的，一时间众人无话，只听得到抽泣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良妃卫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