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河》nataliya

2、第一章 静王其人 他现在看起

　　静河，中唐第一大河，发源于西陵的乌拉山脉，在西陵境内水势湍急，雨季经常爆发洪水，淹没农田，流域百姓深受其害，而到了中唐境内，由于地势渐趋平缓，静河也渐渐收敛了脾气，由一个易怒的武士转而成为一位翩翩君子，其支流众多，致中唐境内河道密布，水运发达，西陵与东庭之间主要交通也依赖于此。此外，静河两岸风景秀美，尤其是越秀山一带，遍植青竹，素有竹海之称，静河绕山而过，水色山光一片清润，历来为天下文人雅士所向往，前朝末帝特在此修建了离宫——沐云宫，常携美眷幸游于此，有《越秀山居图》传于世。至本朝，沐云宫却渐渐被皇室所弃用，虽仍保有其规格建制，但也鲜有皇宫贵族至此，也正因如此沐云宫似云雾笼罩般，有了些许神秘色彩。

　　月圆之夜，月光在静河上斜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河面上夜雾弥漫，天上却是一片繁星，夜色中隐约有小虫的叫声，岸畔的泥水滩里，不知名的鱼儿在翻腾。一条竹筏横于河中，筏上盘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夜雾中影影绰绰，虽不见全貌，却觉其体态修长轻盈，仿佛有羽化之姿。好一片静谧之景，却突见筏上之人身形微颤，似有难忍之痛，极尽抑制，竹筏在河面上带起几圈涟漪，片刻，终又没入这静河之中，归于一片宁静。

　　黎明将至，太阳还在地平线后面懒洋洋地不肯上来，两岸的河滩、湖沼、苇塘和披着露水的竹林都笼罩在一片清爽迷人的朝霞里。风从云下吹来，竹尖微颤，竹海中泛起丝丝晨涛。一个玄色身影由竹林深处掠出，向岸边而来，须臾立于竹筏之上，竟未使竹筏有丝毫移动，蒙着黑巾的脸孔显得有些苍白，一双美目中透出关切之意。

　　“主上，可要起身回宫。”

　　听他的声音竟是个稚嫩的男子，见筏上盘坐之人，没有回答，便只能静候其出声，却又忍不住偷瞄起主子来。有人说主子的脸就像一块磁石，见过他的人无不被其吸引，瞧这脸蛋，稍显清瘦却面白如玉，皎若秋月，细润如脂，端庄秀雅，其上青眉如黛，挺鼻如峰，此时凤眼微闭，朱唇未启，已让人觉得占尽风流。看着看着不觉入迷，竟不知何时人已起身，正一脸愠色地瞪着他，这一瞪更觉风流蕴藉，绝色难求，可惜如此美貌竟隐于山林不被天下所知。

　　“玄，看够了吧？还不快走。”冷冰冰的语调，看来生气了。

　　玄正要嘀咕谁叫你长得这般好看，却见主子已飞身而起，赶忙跟上，主仆二人瞬间消失于竹海之中。

　　中唐的皇宫位于国都静亭的中央，呈方形，占据了国都的很大面积，皇宫内亭台楼阁林立，大小花园数十个，园内遍植百花，又有湖泊、瀑布点缀其中，一派华丽奢美之气，完全承袭了前朝的风格。

　　此刻，中唐皇帝东方律正由一干后妃陪同，乘舟游于皇宫最大的湖泊——青湖之上，东方律年过四十，虽然面部保养得非常好，但岁月显然已向其发出了无情的邀请，衰老就像藤蔓一样抓住了她，层层朱衣包裹下的身体仍然雍容华贵，然其精神气度却早已颓靡下去。反而簇拥在她周围的男妃们倒是个个花团锦簇般，拼命散发着自己年轻的生命力，此时身处温柔乡中的东方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敏感的男妃们早已觉察出了异常，心想难道又是那个讨厌的静王要进宫了吗？

　　这对母子间的关系是最让人想不通的，静王一出身就被封王，作为一个男子这在历朝历代的皇室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十三岁东方律便赐其王府奴仆，并准其参与政事，一个男子获得如此地位，可谓是无上荣光啊，这样的生活是他们这些从小生活在深宅大院，从母从姊从妻的男人们想也不敢想的，当然静王本人自是绝顶聪明，五岁能吟诗，八岁能作赋，十岁便能博古通今，晓天下之事，近年来辅助太女执掌兵部，也小有功绩，绝非吾辈所能比，但是他们也非没有一点比得过静王，就拿外貌来说，作为后妃哪个没有花容月貌，其中翘楚当属已逝皇后静王的生父兰沁云。兰沁云，人如其名，君子如兰，出尘之姿，倾世之貌，宠冠后宫，但是他的儿子却是相貌平平，要说静王那张脸，充其量中人之姿，除了眼睛还富些许神韵，其他真是过于平常了，毫无男子的娇媚之态，这样的姿容要放在民间又有哪个女子喜欢，也许这也是东方律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宫中历来传说东方律厌恶静王，出生时给了其封号，却忘了给他名字，据说赐他出宫也是因为不想看到他，平日里更是从未见他们像正常母子般相处过，自从静王出了宫，更是除非东方律招见从未进宫给母亲请过安，当然也从没有像其他皇女皇子般讨好过东方律，大概内心也有些怨恨吧！这些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够忖度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静王都对东方律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不然也不会每次静王进宫东方律都如此心神不宁了。

　　此时，东方律正对这满池的荷花发呆，一旁的女官提醒道：“陛下，到时辰了。” 东方律忙命人移船靠岸，遣众后妃们各自回宫，自己带着女官向凤辰宫而来，至宫门外，宫人忙向其通报静王已到，正在偏殿候着。东方律皱了皱眉，转身由偏门进了偏殿，偏殿中，静王正在喝茶，一身黑衣衬着脸色有些苍白，听到门外通报，东方律已到，忙跪在一旁等候。

　　“儿臣，拜见母皇，母皇千秋万岁。” 东方律一踏进殿中，就见跪在地上的静王向自己请安，低头，挺背，极尽恭敬。

　　“起来吧。”冷冰冰地抛出一句，然后竟直直地看着他。

　　此种气氛甚为诡异，静王谢过后竟也静静地候在一旁。

　　几分钟后，东方律终于开口：“你一定在想，朕招你来有何事儿？”

　　“儿臣，不敢忖度母皇的意思，只知无论母皇有何事，都将竭力完成。”

　　“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愧是我中唐的静王，上月命你侦查我国与西陵边境，有何异常？”

　　“倒无明显异动，只是发现西陵近一年的铁矿开产量明显增加，却未见其出口量增加，，其原因颇耐人寻味。”

　　“我要的是确定的答案，这样的半成品也是你堂堂静王说得出口的。”东方律严厉地瞪着静王，尖锐的目光令静王背后随侍的宫人不禁哆嗦了下。
　　“儿臣知错，请母皇责罚。”静王连忙跪下请罪。

　　“该领怎样的罚，自己知道，西陵历来对我国怀有怨恨之心，虎视眈眈，北堂炎更不是善类，两国虽一直和平相处，鲜有冲突，但是如今的天下，风云已起，不得不防，下月西陵太女行笈礼，朕让雅儿出席，你跟去亲自保护她的安全，同时进一步探查西陵的动向。”

　　“是。”

　　“你到东宫走一趟，把这件事儿告诉雅儿，记住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儿臣明白。”

　　“退下吧。”

　　“儿臣告退。”

　　看着静王缓缓退出殿去，东方律暗暗舒了口气。旁边的女官微笑着说道：“陛下，放心吧，静王看来无碍。”

　　“舒，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潭死水。”

　　“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莫操心了。”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