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Equation of Time』》司哲羽

8、时差『Equation of Time』（1.3）

　　其实我没有告诉她的是，在很久以前，我也是一个爱说爱笑爱闹的孩子。后来只是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带走了我所有的爱说爱笑爱闹。
　　一晨 2002.夏季边缘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酒吧那个调酒师的名字，玖哲。她也终于成为了我的女朋友。

　　她说，其实那晚她一直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站在天桥上很久都没有下来。说看着我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伤感，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渴望光明的鸟儿，在连星光都没有的晚上，在低空中盘旋、哀鸣，却始终寻找不到光明。那哀鸣的声音穿透头顶的乌云直冲云霄,久久回荡在半空。

　　后来，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我，看到我没有挣脱，压低了声音说“试着接受我吧。”然后我低头沉思了很久之后回过头，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因为我不想被她看到我已经决堤的眼泪。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她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几乎都要以为那是婼岚了。

　　似乎还是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怀里抱着的是婼岚。我们站在天桥上向远处望去，只有一个个的路灯像士兵一样坚守着这个静寂的城市。在很长的一段沉默后，我说“婼岚，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然后午夜的风灌满了我的外套。

　　时间似乎定格在那一刻。没有喧嚣，没有吵闹，没有纷繁。

　　很多时候，我还以为我依然活在那个夏天就快要结束的时候。

　　于是，我开始在每天放学后的学校门口看见玖哲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等我，看到我过来后挽起我的胳膊，然后我们一起经过两条街。可是在两年前的时候，放学以后我都不敢和婼岚走在一起，因为她总是对我说“我爸和咱们学校好多领导都认识，而且我又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走在一起不合适”，所以每次放学后，我总是骑着单车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跟着她，一直到她拐进她家的大门，然后我一边吹着口哨一边骑着单车回家。每次到家的时候，夜幕都已经降下来了，街上泛黄的路灯早早的就亮起了，家家户户都已经飘出菜的香味。

　　可是，我还是每天很开心，至少我还能够看到她的背影。可是，现在想来，她的背影也是那么寞落。

　　那天，玖哲问我，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说话。我只是淡淡地一笑，然后继续面向窗外迷茫的夜色里。

　　其实我没有告诉她的是，在很久以前，我也是一个爱说爱笑爱闹的孩子。后来只是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带走了我所有的爱说爱笑爱闹。

　　原来，每一种感情都只有一次，一旦被消耗干净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对于婼岚的那种感情，是玖哲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代的，而对于玖哲，我想同样也没有。

　　于是，我每天都活在自己给自己制作的枷锁里。

　　在我本来以为我都快要忘记婼岚的时候，又路过那条街，我本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堡垒轰然倒塌。

　　原来记忆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占据我的每一寸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