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Equation of Time』》司哲羽

6、时差『Equation of Time』（1.2）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的相遇没有那么美丽，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境地？我想我会找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平凡的谈一场恋爱，平凡的结婚生子，然后平凡的老去。
　　—— 一晨 2002.夏季边缘

　　后来，我又和Z他们去了那家叫做"rock"的酒吧。
　　在一个太阳即将隐落的黄昏。
　　我还是选择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在我向着窗外望去的时候，我看见外面有一个男生骑着单车载着一个女生穿过马路，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男孩女孩的脸上都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我突然想起，那辆我跟着你送你回家的单车，在你走以后，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后来Z他们开始唱歌。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歌，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吉他伴奏缓缓的忧伤的进行，然后他们开始唱。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
　　......

　　其实他们唱的真的很难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听着竟然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就像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样。尤其是当听到那句“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而我渐渐明白，你始终是我不变的关怀”的时候，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跌落下来。我闭上眼睛抬起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任凭胸腔中的难过撕扯着。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我也从来没有试图说服自己放下，只是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来了，它便慢慢扎根进我心脏的某个柔软的角落。或许等到有合适的一天，它会带着我的血肉硬生生连根拔除，也或许，永远的驻扎在那里，不再离开。
　　后来那个调酒的女孩子走到舞台的中央，拿起话筒，说：“下面由我为大家唱一首歌。”
　　两侧的头发垂落下来。
　　泛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

　　在她刚开始唱第一句的时候，我感觉所有的灯都灭了，整个世界只有我和她。她在上面安静地唱，我在下面安静地听，周围都是从天上洒落下来的一片片纯白的羽毛，我站在漫天羽毛的中央茫然失措。而那歌声像一个个孤独而纯洁的灵魂向我俯冲下来，震撼着我全身的每一个的细胞。
　　因为我想起第一次听她唱歌的场景了。我的婼岚。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站在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所有的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她就像一个天使一样站在舞台中央，身旁弥漫着许多雾气。然后她就开始唱。
　　所有的场合，所有的情节，所有的对白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在那一刻，她的歌声覆盖了所有的光辉。
　　时至今日，我都一直难以忘却她站在舞台上骄傲的像一位公主一样，高昂着头，俯视着她的每一个臣民。

　　那个晚上我喝了好多酒，我不知道顺着我的脸颊滴落下来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因为它流进我嘴巴的时候，是苦涩的。
　　后来，在他们都睡了以后，我自己走出酒吧，走在大街上。
　　街上人很少，只是偶尔会有几辆汽车呼啸而过，在这样空旷而且寂寥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刺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座我们以前经常一起来的过街天桥。这里的每一层阶梯，每一个脚印都深深印刻在我脑海中，不容磨灭。
　　因为它见证了一个故事的开始，却没有见证故事的结束。

　　我站在天桥的最高的地方向远处望去，阵阵微风吹来，我差点就以为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在那个很深很深的夜里，我们一起站在这座天桥上，望向远方。道路两旁的路灯像是一个个在午夜里静默的守望者，坚守着明天的到来。
　　夜风吹过你的脸颊，拂动你的长发。记忆里似乎没有多少对白，我们只是大片大片的沉默，听着时间在我们耳边呼啸而过。

　　除了那一句“婼岚，做我女朋友吧。”

　　然后夜幕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