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吸血鬼骑士同人）》铅秋

3、第3夜 “啊，下雪

　　“啊，下雪了。”

　　一直铅灰色的天空突然落下白色的雪，真的很美丽。

　　小司用带着手套的手接了几朵雪花，仔细观看。

　　“根本，不是六角形的嘛……”

　　“从物理学的角度，雪花的确是六角形。不过由于温度湿度等等原因，它们会凝结在一起，也就失去原来的样子了。”

　　清目在旁边进行现场教学。

　　“夕颜市比较靠北，下雪的时间是很长的。”

　　“那很不错。”

　　“小司以前没有机会看到吧？其实看久了，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下过雪之后很冷呢。”

　　“……”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清目追上前面的小司。

　　“没什么……”她的表情明显的有些不高兴，“只是饿了，我饿了就会不高兴，想快点回家。再见！”

　　我是在生什么气呢？她在心里问自己。没有人不会改变，他还是那个黄梨清目。

　　我接近他，不过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罢了。

　　为了自己的意愿，无视他的母亲为他做出的牺牲，甚至打算夺走他做为人类的一切，家人，朋友，生命。将他拉回被阳光厌弃的世界，站在只有我和他并肩的孤独境地。

　　“我是怎么了啊！”小司惊恐地捧住自己的脸，“我是在对他犯下罪。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我恐怕再也不敢面对他。我只是想要看看人类的生活，我只是……羡慕他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因为这丑陋的嫉妒而将无辜之人陷入痛苦！”

　　小司来到窗前。细碎的雪花铺满庭院，原本爬满枯藤的庭院被冰雪装饰，似乎有了一丝生气。

　　一抹自嘲的笑浮上嘴角。这栋宅邸荒废了两年，因为一些可怕的传说而乏人问津，却是她最理想的栖身之地。即使有着隐月家血统不必担心身份暴露，她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里。

　　“看看你自己吧。只能躲在这样废弃的建筑里，你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

　　她努力地对自己说，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房屋的深处传来轻微的骚动。小司侧耳倾听，又没有了动静。

　　和很多夕颜市的建筑一样，这是一座石头堆砌的老房子。小司仅仅占用了一楼的一间卧室，勉强清理得可以居住。她拉开卧室门。黑暗中非人类的眼睛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木头地板，笨重的家具，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墙上的巨大装饰画，全部笼罩在悲伤的灰尘里。

　　小司的脚步没有一丝声响，鞋子踩在地板上连一丝灰尘也没有惊起。轻捷的穿过餐厅，来到厨
　　房。餐桌上的餐具落满尘埃，曾经盛装在里面的美味佳肴早已腐化或者进了老鼠虫子的腹中。刀叉还散落在餐盘中，似乎是用餐的主人还坐在椅子里，随时都会将它们拿起。

　　正是这栋宅子里，两年前发生了一桩惊动全市的大案，一家十几口人离奇失踪，没有任何线索。那件事之后不久，有人偶然看到夜晚房子里亮起的灯火，有人影在窗前闪动。白天人们进去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不能为人理解的可怕事物，人们会本能的远离。久而久之，这里便被视为不祥之地，连附近的几户人家也陆续搬走。

　　小司停在厨房通往地下室的门前。门上的黄铜把手发出幽微的亮光。伸手握住门把，发现门是锁上的。右手虚按在门上，几缕黑色的细线从掌心散发出来，她操纵黑线沿着门的边沿钻入，锁头在无声中被切断，厚实的橡木门被推开。

　　这个地下室显然是个贮藏室，现在只有林立的木桶和空空的木架，地上散落着一些空酒瓶和玻璃碎片。一股浓郁的葡萄酒香扑面而来。

　　黑色的丝线仿佛活物围绕在她周围，织成一个细密的网。黑暗中，她的身影就像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烟雾里，变得有些模糊。

　　哗啦

　　一个身影挣扎着站起来，带倒身边的木架和木桶。

　　“你……是……什么人？”一个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带着压抑痛苦的喘息。

　　小司惊讶地看着对方，他十分诡异的弓着背，手臂垂在膝前，衣服脏破不堪看不出原先的模样，零乱的头发从额头上垂下来。

　　“……从……从……从这里……滚出去……”

　　小司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可怕的东西，像是人，更像是……野兽。

　　她努力让自己定下心神：“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嗓子还有些不可抑制的发颤。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向她逼近了几步。突然一跃而起向她扑来。

　　“啊——”

　　惊慌中她忘记了维持护身的黑线，被对方按倒在地。抓住双肩的两只手好像可怕的爪子，刺得她生疼。

　　冰冷的发丝垂在她的脸颊脖子上，让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要过来！”

　　她忍不住尖叫，伸手推过去。

　　绿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血色，双手触到对方身体之前，他竟然毫无预兆的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小司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脑海中一个念头划过：“撕裂他。”

　　“……不行啊……”

　　黑色的细线如同一蓬烟花自手心绽开，充溢了整个地下室，扭曲着袭向同一个目标。

　　“呼——好险……”

　　黑线将他捆得像一个蚕茧，并没有将他切断。

　　即使吸血鬼的身手比人类敏捷得多，自己还是太莽撞了。她现在终于有时间反省自己的冲动，又为自己瞬间的畏缩觉得丢脸。被父亲和兄长大人知道的话，一定会被教训的。

　　小司看着眼前，神情有些黯淡。

　　再怎么不懂事，关于吸血鬼的规则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烙印在记忆里。

　　吸血鬼的世界有着森严的等级观念。以玖兰家为代表的纯血之君位于金字塔的顶端，之下是以元老院为代表的吸血鬼贵族们，然后是普通吸血鬼，最后……则是与纯血的獠牙相联系的被迫转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他们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渐渐失去理性，变成完全嗜血的怪物，Level E。无论是人类中的吸血鬼猎人还是吸血鬼的组织，出于各自不同的理由，都不能容忍他们的存在。堕落成为Level E的人类，如果不能得到转变他的纯血的血液，最后的结果只有从世上抹杀。

　　小司当初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认为对于level E来说太不公平，一切的错来自纯血统，凭什么让什么都没有做的人承担后果，只是因为某纯血肚子饿了吃了顿晚饭。

　　如果不是拥有身为人类的意识，从客观的角度，她完全不觉得吸血鬼吸取血液有什么过错，就如人类将其他动物和植物作为食物一样。当得知吸血鬼中还有人怀有同样的想法时，她怀疑这种人不会和她一样是穿的吧。如同正常的人类，绝对不会因为晚饭吃了牛排而对牛群忏悔。

　　可是，她的记忆里混杂的人类印记使她不能逃脱这种罪恶感。

　　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兀自挣扎的家伙，她有些头痛。

　　放走是想也不要想。这个人毫无疑问已经开始level E化了，她不能放他出去滥伤无辜。

　　干脆直接丢给兄长大人处理好了，要杀要剐，眼不见为净。

　　小司的手僵住了。

　　她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呵……纯血种真是麻烦啊。你们谁搞出这种烂摊子，要自己收拾干净啊。”

　　终于，小司抬起头，仿佛下定决心，缓缓抬起右手，缠绕着他的黑色丝线越收越紧……

　　只要一瞬间就好……

　　小司在给自己打气。

　　只要一瞬间，这家伙就会化作尘土，这是正确的选择，为了吸血鬼的秩序，也是为了人类。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除了这个想法她的心里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要求自己完成下面的动作。只要脑子里有一丁点儿旁的念头，她肯定会无法继续下去了。

　　“……不能死……我……不能……死……”

　　小司失败的蹲在俘虏旁边，垂下双手。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吗？”小司绿色的眼睛盯着他，零乱的黑发下是一双黑色的眼睛，虽然瞳孔有些涣散，听到她的声音看过来时她竟然感到狼狈得想要躲开。

　　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像是在说服对方自动自觉英勇就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大义凛然为民除害。

　　“我不知道你是被哪个纯血咬了，总之，你变成了吸血鬼，而且，即将失去理智。如果我放任不管的话，你会出去害人，最后的结果是被猎人处决。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我现在就杀了你。

　　“原来，我是想要吸血么……咳……吸血鬼，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你……从来没有吸过血？”

　　不需要回答，她已经明白了答案。她在面对这双黑色的眼睛时不自觉的躲闪，原来是因为他还没有染上血色，她在这样的眼睛面前感到自卑。

　　找到了一条不用动手的理由，她放松的吁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杀了我吧！”

　　“什么？”她奇怪的看他一眼，“刚才是谁说不想死的？”

　　“做一个……怪物，我宁愿去死！杀了我！”

　　啪

　　想也没想，小司甩出一耳光。

　　“吸血鬼，并不是怪物。至少，现在的你还不是……”

　　“以后就是了，是你说的，我会……失去理智，只想杀人。”

　　“我不管，想死的话，自己想办法。你没有伤过人，我不会杀你的。”

　　黑色的丝线松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小司将左腕凑到唇边，用力的咬了下去。

　　纯血的香味，就算对于所有的同族而言都是一种诱惑。

　　小司将手伸向前：“来。”

　　殷红的血顺着手背蜿蜒下来，他完全被血液诱惑，失神的握住她的手，开始吮吸流出的血，最后终于印上腕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