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阳光下》牧仁叹息

18、第十七章 我傻傻梦着，惬意有何不可 这

　　这样的安心日子实在过得太惬意，惬意到叶如歌觉得是在做梦。她心有所系难以放下的，棃千宇总是会帮她处理得很好。只是，不知陆犹怎样了？难免眉头蹙起心里不安极了，好像自己这样惬意的活着太对不起曾经为她受苦的人，仇恨可抛弃，恩情却不能白受。
　　有心事的人难免精神恍惚，于是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赶回来吃晚饭的大明星才吃了一口菜，差点没当场齁死。一大杯纯净水倒入口中才缓过来。却惊奇的看见叶如歌平静的吃着那咸到发苦的菜。
　　“如歌？你怎么了？”棃千宇问到，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的众女仆们也是睁大了眼，一脸疑惑。
　　“哦！菜不合胃口吗？”叶如歌迷茫的抬起头来。谁想棃千宇看见她那副嘴角还沾着米饭的痴呆样子，忍不住就乐了。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不仅看呆了一众女仆，也看呆了更呆的叶如歌。
　　“如歌有什么心事吗？”她说着，一手撑在餐桌上，身子前倾过桌面，自然的取下叶如歌唇边的一粒米饭，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不远处的众仆们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叶如歌更是觉得头顶旋着八盏大红灯笼，照得眼前一片通亮。
　　奇怪的举动，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奇怪，这样去吃他人唇边的米饭，而且还是同为女子的人！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只好干咳一声坐回自己的椅子。然后在众仆的膛目结舌下跟叶如歌两个狂扒碗里的饭。
　　一旁新来的女佣不满的嘟囔：“那叶如歌什么来头？！宇小姐待她这样好，每次回来还要吃她做的菜！看着也不像是为那种癖好养起来的啊……”
　　“紫兰！少说点话，风大不仅要闪舌头的！”年长的宋总管将满满的两杯水交给刚刚还在嚼舌的年轻女佣，“给两位小姐送过去。”
　　谁知紫兰俏皮地吐着舌头说：“怎么也不选我们这样年轻美貌的呢，你看那叶如歌都有眼尾纹了……哎呀！”
　　宋满年给了紫兰一记爆栗，再不阻止这口无遮拦的嘴，不知会说出些什么闯祸的话，要是哪天被小姐听到，怕是小命就没了。
　　饭后茶点，棃千宇换着舒服的姿势窝在单人沙发上。最近跑得有些勤快，大江南北几乎马不停蹄的跑了一遍，各种活动通告商演。原本以为回到家中会非常疲惫，但心却莫名其妙跳得有些激动，好像上台演出前的感觉。
　　“千宇，我想找以为故友。他因我而陷入困境……”像是思考了很久，终于说出口。
　　“是谁？”棃千宇嘬了一小口茶，顺口问到。只要叶如歌想要做的事情，转告姑妈一声，姑妈就一定会去办好的。
　　但叶如歌说出陆犹两个字时，棃千宇被茶水呛得差点断气。
　　叶如歌看着她这样的反应，不禁觉得奇怪，好像今天的棃千宇有些反常。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棃千宇今天两次被呛得毫无形象地咳嗽，真是难得一见。其实她并不知的是，棃千宇在她面前总是各种姿态百出，要是被记者看见了估计得惊得下巴直接砸到地上。或者干脆认为棃千宇有个双胞胎妹妹之类的还更容易接受。动不动就会脸红，有时候笨得一句话都说不全，还有要叶如歌剥葡萄吃时那耍无赖的样子，还有看着叶如歌说着话就开始发呆的样子……这要是刚好有记者在，不是激动得疯了，就是神经错乱的疯了！
　　“年龄？相貌？”棃千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失态，问到。
　　“十六岁左右，长相很俊美……对了右耳下面有一颗痣！”
　　“我以为，是熟人呢！”棃千宇继续品她的茶，眼中却难掩复杂的情绪。
　　“难道是同名同姓吗？”叶如歌说着坐到窗台上，整个人就那么窝上宽大的窗台。好像那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爬窗台？真是另类的癖好。棃千宇这样想着，陷入沉思。她不相信缘分这种感觉，不相信那些诗句里说的什么“三生石上奈何桥边”，什么“前世今生再续姻缘”，那些不过是赚人泪水或欺人情感的谎言，但最近，她不得不对以往坚信不疑的观念产生怀疑，而且是深表怀疑！
　　长久得不到回答的叶如歌，转过头，正好撞上那束如炬目光，心中一阵恍惚。
　　“呃！姑妈朋友的大儿子，跟我差不多大，叫陆犹。他有个弟弟，倒跟你描述的年龄符合，十六七岁，不过名字是陆然。”棃千宇慌忙侧开目光，微微垂着头说到，“不过，你放心，会帮你找到的。”
　　“给你添麻烦了。只是，确定他平安就好了。”叶如歌说罢，还是转头看窗外了。这里是郊外，就没有城市的夜色可以欣赏，看不到喧嚣和纸醉金迷，只有宁静和几分冷清相随。她快记不清走在马路上的感觉，快想不起汽车的低鸣和匆匆的行人。突然，她惊坐起来，有些孩子般激动的指着窗外：“千宇！快看！下雪了！”
　　窗外有几点白影晃晃悠悠，像羽毛一样旋转着飘下来。过来一会儿，羽毛越落越多，纷纷扬扬，倒更像是调皮的顽童，争先恐后地涌向大地游乐场。屋内灯火通明暖入心肺，屋外白雪飞扬美不胜收。叶如歌和棃千宇就这么呆立在窗前，看一场风华雪月。小萱端着糕点在门边看着她们两个，心里突然生出“天然美眷，如此美好”的感觉，好像是月神的森林里，两只美丽的独角兽，纯净，洁白。
　　小萱的聪慧和忠诚，自然让她最得主人欢心。所以，除了宋满年主管，这幢别墅她是待遇最好的女仆了。紫兰就喜欢跟她套近乎，总是小萱姐长小萱姐短，呼前喊后像只围着花儿打转的蜜蜂。尽管紫兰有意无意总在对她暗示叶如歌的种种不好，但她就是对叶小姐讨厌不起，有时候看着独自坐在窗台上发呆的叶如歌，她还总是莫名的心疼，那个女子的内心并不像她外表看上去那么清丽，甚至有浓重的化不开的悲伤，那悲伤会在她无意的时候，从眼角泄露，跟有时候的宇小姐像极了。为何明明那么美好的人，总有些不为人知的隐密伤口，若祈祷有用，她愿意用自己的一生侍奉无上的主，祈愿这两个人永远都如此刻宁静而幸福。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有些大，一夜之间，在人们的睡梦里悄然地给大地裹上了洁白的婚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来这里五个多月了，又一年要结束了。时间太残忍了，叶如歌忍不住要去想，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不停歇地往前，它不累吗？时间的真面目是怎么样的呢？在遥远的过去，它是怎样的？在更遥远的将来，它又是怎样的呢？它有没有爱上过谁，时间的爱人该是谁？空间吗？时间，你有生命吗，听得到我的心跳吗？
　　下雪的夜晚分外的寒冷，尽管房间里开着暖气，但被子里的空荡感还是让叶如歌蜷曲了身体。睡到半夜，终于是忍不住，抱着枕头，有些迷糊地摸进棃千宇的房间，钻进了她的被子。棃千宇侧躺着的身体微微一动，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闯入者是叶如歌，便伸过一边的手，长臂一揽，将缩进被子的人圈入怀中，踏实地抱住，然后又沉沉的睡去。叶如歌起初有些错愕，还有些担心棃千宇会要她出去，毕竟从来没有这样大胆的就钻进了她的被窝。终于，抵不过困倦的侵袭，她也沉入了一个梦，一个由优秀的造梦者编织的美梦中。
　　梦里，谁拉起她的手，一直不停的奔跑，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再不去想，只是带着点愉悦的心悸，跟着谁跑过皑皑雪原，跑过青翠草地，跑过崎岖山路……一直一直跑进了一片暖融融的花田，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锦葵，向阳而生。
　　雪后的清晨，棃千宇从美梦中醒来，摸着左边还有些余温的地方，刚刚还疑惑睡在身边的人，是否也是昨夜的一个梦，此刻嘴角挂起了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原来那个人，昨天真的跑到她被子里来了，她们抱着睡了一晚上吗？
　　心情愉悦的洗漱完，也不见叶如歌跑上楼来喊她吃早饭，以前她若有睡晚了，叶如歌会坐在她的床边一直看她，CD机里放上些美妙的钢琴曲，轻轻的叹一句：今天的阳光可真好之类的话。奇怪的是，这样的方式从来不会让贪睡的棃千宇气恼，甚至有些激动地就想快点醒来，去户外晒晒太阳。但是，今天好像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呢！
　　棃千宇快速的收拾完，一边下楼梯一边喊着：“小萱！如歌呢？”
　　“宇小姐早！早餐准备好了。叶小姐和女佣们买东西去了。”餐桌边是另一位她还不太熟悉的女佣，毕竟一年也不会回来这里几次，总是认不全自己屋里的人，自从叶如歌住进了，她才总是找一切可以回来的时间回到这里。还好姑妈把她别墅心灵手巧的小萱调过来，显然这个女子对叶如歌敲晕了她并不抱恨反而看叶如歌时还带着点崇拜的感觉。
　　“啊，如歌想逛街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嘛？”棃千宇刚一说完，就哀叹了一声，别说一起去逛街了，就是她自己去喝杯咖啡都有全方位的机位偷拍，全场明里暗里的跟踪，什么闲散的心情都没有了。
　　正计划着过年有年假的话，是带叶如歌去国外泡温泉还是就待在家里补眠的时候，一个电话让棃千宇坐立不安起来。
　　电话是艾伦打来的，她在市郊的一处老街看到了棃千宇家的几个女佣，好像在找谁。亮明身份一询问才觉得大事不好，她们竟然带着叶如歌出来，还把她弄丢了！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焦急，却还是冷静的不许棃千宇出来，要她在家等消息，那简直是比让她去应酬还折磨人！
　　叶如歌，你究竟要去哪里，难道就那么不想待在我的身边，还是觉得忘不掉你心里一直想着的那个人，如果我不介意，不介意你把我当做她，半夜的梦里也安静的听你在喊她的名字，就不能待着我身边吗！虽然，只是这么几个月，虽然，几个月中只有几天在一起，对面而坐，静静吃着饭，呆呆发着傻，就不能再多进一步？叶如歌，你或许不知，不知道我已经悄然动了心。如果一个人与一个人在一起觉得温暖，不见时总是想起，见了后千言万语突然都化在眼里，如果这样就称之为心动的话，我想，我有一点点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