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苍鹿

4、（四）

　　飞机开始降落的时候银次宝宝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揉揉眼看向窗外，城市已经闪起霓虹，因为是冬天所以傍晚就已是“夜幕降临”。
　　从机场走去停车场的路上某个人正揉著自己僵硬发麻的肩膀，被那个神经大条的家夥枕了快一个小时，要不是他臂力好恐怕早就脱臼了，还有，旁边那个“好心”问要不要按摩的纯，总觉得她的笑很诡异。
　　“感觉不错吧？！”，副驾座上，纯从後视镜里意有所指的看著蛮，银次在一旁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切~小姐，你很罗嗦！”，美堂大爷可不是剩油的灯，这个问题很明显怎麽回答都不妥，他才不会那麽笨呢。
　　“呐呐，小纯，现在要去哪里？！”，银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那麽就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好了。
　　“温泉旅馆啊，”，纯略带兴奋地回答，“是一间很有味道很‘特别’的旅馆呢！”
　　又是那怪怪的语气，蛮真怀疑那丫头到底是不是为了那条项链来找他们的。转头望向车窗外，却在玻璃倒影里看到银次对那丫头笑得天真无邪的脸，又是莫名其妙的恼火，不想看却又不知道视线该往哪移，最後索性闭目靠上椅背，纯不时从後视镜偷瞄蛮，不出所料的只要银次对自己说话温柔些蛮的眉头就很不爽的皱一下，纯突然发现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又多了一样呢~
　　车子又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於在一间典型的和式建筑前停下，深挑檐、架空的地板、室外平台、横向木板壁外墙、推拉的纸门……
　　“老婆婆~”，一下车纯就直奔旅馆门口。
　　“一路辛苦了，柊木小姐！好久不见了呀，都这麽高了呢~”，老妇人说著疼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探出身子向蛮他们微鞠了一下，“俩位，欢迎光临！”
　　“啊~您好！”，银次宝宝乖巧地回礼，蛮也微微点头回应著老人。
　　“几位，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吧~”，老妇人转身走进玄关，三人随在後面走著。
　　“这就是你要一起来的原因？”，蛮用眼神环视周围的布置後开口道。整间旅馆都是以煤油灯来做照明，绝对谈不上明亮但却很有气氛，诡异、清冷……视乎个人的情绪了。
　　“嗯，很小的时候在这住过，老婆婆对我们一家都很照顾；而且，不久将来我就要接手爸爸的位置，这也是学习的好机会~”，纯简要地回应了他的问题，“顺便监督你们的工作！”
　　“你不相信我们的能力？”，蛮一边走一边看著走廊外的庭院。
　　“怎麽说我也是雇主，监督是必需的！而且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必要的资源~”，俏皮地朝蛮眨眨眼，转身跑上前挽著老妇人的手。
　　转了个弯众人在庭院的另一边停下，“小纯小姐，这是你的房间，都按要求布置好了~”。纯礼貌地谢过，“那回头见咯！”，向身後俩人摆摆手便进去了。
　　“俩位请这边~”，老妇人抬手示意，俩人随著又走了一段，在一个接近转弯处的房间停下，“这是俩位的房间。”，老妇人说著拉开了纸门。
　　“啊？！我们一间吗？！”，银次讶异的问，不可以啦，现在跟蛮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让他觉得浑身都很别扭！
　　“您觉得这间不好吗？！这间客房可是我们店里唯一由房间後面就可以通进温泉池的呢~”，老妇人微笑的说，这绝对中了银次的弱点──完全不能拒绝老人家。
　　“呃……”，犹豫，再犹豫，银次搔破头也想不出办法。
　　“是吗~这麽好的房间怎麽能放著不用呢！谢啦，老婆婆~”，没等银次内心挣扎完毕蛮率先开口，反手把包搭在肩上便晃进去了。
　　“那麽…晚饭准备好了我会来通知俩位的！有事请尽管吩咐，我先去忙了！”
　　“啊！老婆婆，怎麽好象除了我们没其他客人呢？！”，银次回神好奇地问。
　　“哦，知道小纯小姐来我们就停止对外的营业了，因为小纯小姐好象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呢！”，老妇人说完便微笑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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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在外面当猫头鹰吗？！”，蛮低头拿出一根烟在烟盒上敲了敲，抬头望著门边的人，“还是想做雪人？！”
　　银次很不情愿地拖著包进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四处看了看，很简朴的布局，塌塌米、矮脚茶几…有股淡淡的木头和竹子的香味。记得老婆婆说屋後就是温泉，银次拉开房间的後门，一股夹杂著冷风的暖流瞬间窜进房间，让人不禁颤了一下。
　　“哇~~”，好奇宝宝不禁轻呼，後院的墙壁和房间连成一体完全是个独立的花园，一条竹板搭建的小路顺延到园子右边的温泉池边。
　　“俩位，打扰啦~”，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打量著屋里的情景，银次正好奇的东摸摸西转转，而屋里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著男孩，“晚饭时间到咯！”
　　“晚饭~晚饭~”，银次从屋後蹦回来，没看蛮一眼直接拖著纯就往饭厅跑，蛮只好无奈地跟在後面走出去。
　　随後的整个晚餐时间，银次和纯还有店里的人都聊的很来劲，蛮则一声不吭在一边喝闷酒，他倒要看看银次那家夥能装到什麽时候！
　　“小姐，温泉池随时可以用咯！”，店员说著便开始收拾起餐桌。
　　“谢谢~”，纯礼貌回应，回过身道，“银次，我们一起泡吧！”
　　此话一出可是把银次吓得脸变成了红蕃茄，“等等…纯，你没搞错吧？！我们怎麽可以…”，而在走廊上抽烟的某人也被吓的呛了一口烟，猛咳了半天。
　　纯只是笑而不语，“这里有男女共浴的露天凤吕哦！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您一定要试试哦！”，旁边的店员上来搭了一句就退下了。
　　“那…那不太好吧…”，银次可是第一次被女孩邀请，而且还是被邀请做这样的事，这对单纯的他来说实在想象不能。
　　“丫头，我看你是还没泡脑子就先进水了吧？”，蛮叼著烟靠在门边，懒懒地说道。
　　“因为我想和银次一起泡试试嘛！阿蛮应该试过吧？那银次也应该试试嘛！感觉一定很不同哦~”，纯挑眉反问，被说中了想法的蛮稍显不悦的站直身，眼神又飘到银次身上。
　　“…纯，那我们就去试试泡吧！”，银次起身温柔地笑笑，朝餐厅外走去，蛮在他经过身边时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应该……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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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打扰”某俩位的“鸳鸯浴”，美堂大爷跑到隔壁“男汤”独享了大池一整晚，可是怎么泡都很不舒服。等回到房间时发现床已铺好，银次早已睡下，轻轻关上纸门坐下，借着门外暗黄的光线看向背对自己的银次，想开口唤对方，最后叹了一声便也躺下睡了。
　　从蛮进屋过了好久银次才慢慢睁开眼，在被子里缩了缩身子然后悄悄爬起来，证实身旁的人已经熟睡后拽过旁边的外套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顺着昏黄灯光摸索着走到旅馆外的小花园里坐下。纯说过这里是日本的东北区，所以冬天常有雪，今晚没下雪但是很冷，银次一边呵气一边搓着手，刚才是怕蛮回来后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赶快睡下的，反正睡不着就出来看看夜景好了。
　　突然，银次觉得背后有一阵阴凉感蔓延开来。
　　“唉呀呀~好久不见了呢~”，一把令人心寒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银次老弟~”
　　银次快速转身跳开，果然，赤尸藏人！对方纤长的手扶在帽沿，虽然永远都是一副笑脸，但全身却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赤尸先生….果然是你！”，银次不由地紧张，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随便一眨眼小命就不保了。
　　“‘果然’？！是这样啊！”，来人走近了几步，语调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知道吗？！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呢！”
　　“东西在你那里？”，银次只想速战速决，“不对，东西应该在那个濑川身上！”
　　“濑川？！”，赤尸笑得更深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挥了出来，划出一道清冷的白光。
　　银色电波在银次右手聚集，“不好意思了，赤尸先生！”，话音刚落便挥拳冲了上去，完全没有想到后果。不出所料的，豺狼医生的黑影一闪便消失了，银次第一反应迅速转身避开却还是来不及，一道冷光在背后划过，银次右手手臂的衣服被划开。
　　踉跄地退了几步，温热的鲜红液体顺着手指滴落在细沙上，银次恼怒地盯着赤尸，对方却始终保持着微笑，“一个人逞强很危险哦，银次老弟！要不要去把美堂叫出来….”
　　“你少废话！”，他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没错，他和蛮是同伴，但并不代表什么都要听他的，自己也一样可以决定一切。银次身上的电流开始扩大，浴衣的下摆因为磁场作用不规则地狂乱摆动着，似乎周围空气中的水份都被凝固。
　　“呵呵~有意思！”，赤尸微睁笑眼，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么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我，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的全杀了！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这，不过…我们先来场游戏吧，你赢了这东西就给你，如果输了…你就归我~”
　　银次的双瞳惊恐地晃动着，“为什么这么做？！就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也没必要这么做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杀人当成享受？”，赤尸的话成功的激怒了银次，电流开始不受控制的涌出他的身体，象银白的缎带般环绕在他身边。
　　“还差一点哦，银次老弟~”，赤尸倏然闪到银次面前，银白的手术刀左右穿插的向他袭去，银次狼狈地躲闪着，电流和手术刀碰撞迸出零星的火花在漆黑的树林中格外刺眼，赤尸却紧避不放，“一点就可以了~”
　　看准一个空隙银次想要跳出对方的攻击范围，却在侧身时右臂撞上了旁边的石头，他吃痛地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赤尸顺势将他摁到在地，冰冷的手术刀架在颈边。
　　“唉呀~银次老弟好象退步了呢~”，赤尸笑的一脸无害，手术刀轻划过银次的耳边再到颈窝、喉结，看似挑逗的动作却透出让人窒息的杀气，“你真的是很棒的游戏对象呢~跟美堂闹翻了吗？！”
　　“闭嘴！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银次愤怒的看着上方的人，那个梦境突然浮现脑海，黑色的影子、长着利爪的手……银次的愤怒几乎到达顶点，电流再次蓄势待发。
　　“哎呀呀~不要那么凶嘛，我不喜欢你这样呢~”，赤尸继续微笑，手滑到银次右臂的伤口处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啊！！！！”，钻心的痛几乎让他休克，银次惊叫出声。
　　“我说了，你还差….”，赤尸还没说完便突然跳开，一阵强力的气流旋涡般散开，银次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一团金银相交的电流包围在他周围，四周的树木都因为电流劈叭作响。
　　“呵呵~出现了吗？！…雷帝！”，赤尸身上的杀气瞬间提升，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游戏到此为止了！”，冰冷的帝王般语气，此刻的银次已不是那个笑容可掬的男孩了，他是雷帝，他的电力被彻底的解放了，这就是赤尸想要看到的。
　　“很好，这样才讨人喜欢嘛，银次老弟~”，赤尸挑衅道，红色的气流在右手蔓延成形——血红之剑，杀人于无形的攻击。刹时间，两个高速的身影在树丛中开始激烈交战，强大的电流和腥红的光影充斥在空中，形成巨大的光晕。

　　旅馆房间，蛮在银次惊叫的一刹骤然惊醒，起身摸摸身边已经冰凉的被褥，心突然揪了一下，“那个白痴又跑到哪里去了？！”，暗骂一声冲出房间。
　　“蛮？！”，纯隐约听到声音走出房间，却撞上神色紧张的蛮。
　　“留在店里，任何人都不要出去！”，没时间解释了，现在他的脑中除了银次什么也想不到了！
　　冲出旅馆，蛮朝树林的闪光处狂奔，“切~~来不及了吗？！那个笨蛋，为什么老是让人担心！”，蛮越接近感觉到的杀气越浓烈，要赶快阻止那俩个人不然就不可收拾了。
　　树林中的俩人厮杀了几个回合形势依旧对等，银次的伤口还在淌血，只是变身雷帝的他除了愤怒没有了任何的感知，赤尸似乎对这场战斗非常满意，脸上满是诡异的笑容。
　　“银次老弟，你的游戏好象比预期用的时间长呢~”，赤尸不时用言语挑衅着对方。
　　“没错，所以….现在，要结束了！”，银次将强大电流集中在左手，高速冲向赤尸，决定这最后一击打倒他。
　　“银次！！！！”，阿蛮怒吼着高速冲向金发男孩，树林间只听一声巨响。烟尘散去，银次已被蛮压倒在地，被钳制的左手的电流开始逐渐减弱，那势不可遏的眼神也慢慢柔和了下来。
　　“你真的……”，蛮翻身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银次，银次因为过度的消耗能量加上受伤，半昏迷地躺着。
　　“唉呀呀~你还真是扫兴啊，美堂蛮！”，赤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上前，虽然表情悠闲，不过刚才的战斗还是让他应付得很吃力。
　　“豺狼医生，你不要太过分了！！”，在看到银次手臂的伤口后，蛮愤怒地站起身，双眼充满杀气，“你知道他变成雷帝的后果…..”
　　“呵呵~很过分吗？！不过是想和雷帝切磋一下罢了！”，赤尸微笑着收起手中的剑，掏出一件东西扔给蛮，“这场游戏很过瘾，这是银次老弟的奖品，帮他收下吧~”
　　“项链？！你……”
　　“下次…我会得到他的~”
　　“你这个变态！再敢靠近银次我一定会杀了你！”，蛮怒斥着对方，赤尸轻笑转身没进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