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姻缘》似是故人来

8、悬崖丧身

　　十、真金不换

　　天蒙蒙亮时，沈约又起身了，他轻轻地替她把被子拢好，不久灶间传来生火做饭的声音，婉情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直到那声关门传来，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为什么，他爱她啊，为什么还要去那边宅子？他的另一位妻子，是什么样子？
　　婉情跳下地，飞快地穿上衣服，冲出了家门。

　　沈约还没走多远，婉情不远不近跟踪着，然后，她几乎要晕了过去，她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沈约他在一处米店前停了下来，脱下身上的长袍，他把袍子小心地折叠好放到一边，与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起，开始从店里一袋一袋地把大米搬上店门口的板车。

　　“啊……”婉情拼命咬着手掌，控制着不嚎哭出声。
　　泪眼朦胧中，见沈约似是搬完米了，他从老板手里接过几个铜板，拍拍衣服，拿起墙角的长袍，又朝前走去。
　　婉情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跟着迈步，下一幕让她几乎要把自己手掌上的肉咬了下来。沈约来到一个车马行，那个老板模样的人在叮嘱一个驾车的伙计，婉情看到沈约朝那人打躬作揖，那人不耐地摇头，沈约苦苦哀求，似是在求老板把驾车的活计给他，老板烦躁地摆手。
　　“你身体太弱了，昨日还突然晕倒把租车的客人吓了一跳，你做不了这样的活，走吧走吧。”
　　这一句老板说得很大声，婉情听清了

　　婉情觉得这一天在做梦，她娇生惯养、温文尔雅的少爷，却在帮人扛米袋，在乞求驾马车的下贱活，在商号门前替人拎物品，替人写书信，又挨个挨个找生意好的酒楼打下手……

　　天快黑了，他来到一处河边，解下腰间的汗巾，仔细地洗脸洗手，又把头上的束发整了又整，然后穿上外袍。
　　婉情呆呆地看着，沈约整理好一切，从袖袋里摸索了一会，摸出一把铜板，他数了数，黑眸瞬间一亮，他起身大步朝前走去。
　　婉情默默地跟着，她看到他走到糕点店，买下一块糕点，然后步履轻快地朝家的方向疾行，在快到家时，他扫视着马路两边，然后捡起路边卖菜的人扔掉的黄菜叶子。

　　婉情左右看了看，闪进一条巷子，疾速地跑起来。
　　她奔进门关上门，打了一盆水，拎湿了布巾，刚擦擦脸，沈约就回来了。

　　十一、悬崖丧身

　　这一餐饭吃得分外香甜，饭后两人喁喁细语，细细地诉说离情别意，沈约数次想告诉婉情他娶过妻但休妻了，却又怕打破眼前的温馨美好，婉情想问他先头成亲的妻子现在如何安置，却又不忍提起了让沈约为难。

　　夜深了，沈约累了一天，睡着了，借着月光，婉情痴痴地看着他，她的少爷往昔温雅的脸庞满是沧桑，他先头成亲的那个妻子，是不是已送回梅州？生活如此清贫困苦，他却坚持不带她回梅州，是怕回去后她受委屈么？
　　“可是，少爷，你寒窗苦读，满腹诗文，你的抱负，你的理想，就这样为了我抛弃么？”
　　不，决不能。
　　她可以刺绣，可以给人浆洗衣物，她不怕苦，可是这些远不能解决问题，明年是大比之年，他们如果不回梅州求助，上京的盘緾光靠刺绣什么的凑不起的。

　　婉情去找凝露求助，不料陈彪恼了正室夫人，带了凝露到外地去了。婉情思索着，然后，她想到李家。
　　也许，我可以去求舜华小姐帮忙，少爷科举得中后，我们再来谢她相救相助之情。

　　我自己前去求助吧。婉情想，她不愿沈约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弯下他挺直的脊梁。

　　婉情留了书信给沈约，将之前自己曾得李舜华相救一事说了，并告知自己前往李家求助，让沈约安心在家等她。

　　婉情在山道小心翼翼前行，右侧是山崖，左侧是万丈深渊，她昨天步行了一天，晚间没有找到地方借宿，在山脚下靠着大树小眯了一会儿，着凉了，此刻有些儿头晕眼花。

　　“婉情，婉情……”
　　啊！沈约的声音。
　　“少爷，你怎么来了？”
　　“婉情，你别去李家，有些事我不敢跟你说，怕你生气……”
　　“什么？你说你娶过李舜华，然后又写了休书……你没有写信把她接到泽郡？”婉情惊讶地大叫。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有什么在重击她的脑袋。
　　“啊！”她头痛欲裂，身体一倾，直直地坠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