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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假难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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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真假难辨
春寒料峭,寒风卷着细雨,一阵阵地漫过来,空中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雨雾。
沈约只穿了白色素绸的外袍,里面的深衣也是白色的,一身素白,烟雨蒙蒙之间,出尘绝俗。
此时他清雅的眸中蓄满泪水,那泪水源源不绝,嘀嘀嗒嗒落在身前,汇聚成一个小水坑。
他恨,恨爹娘的绝情,他恨,恨自己的无能。对面的大门紧闭,那上面陈府两字是那样的刺眼,沈约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婉情带走。
“爹,娘,你们贪图李家丰厚的妆奁,我偏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李舜华,对不起,你是无辜的,可是我的妻必得只婉情一人。”
“婉情,就算你在青楼里已失清白,就算你现在已嫁作他人妾,我也会把你救回来,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沈约抹去眼里的泪,握紧拳头,咬牙发誓。
沈约写了休书,托途经泽郡要回乡的一个同乡捎回去,他没料到,这个同乡早就听说沈约之妻是信阳首富李家的嫡女,妆奁丰厚,他起了歹意,匿下休书,冒充沈约的笔迹写了一封信,言道自己在泽郡住下,托他带李舜华前来泽郡团圆。
沈父沈母此时只盼沈约忘了婉情,竟是没有细察,送了李舜华跟那个同乡一起走了。
同行的两个丫环,在半路上被同乡甩掉了。
客栈中,那个同乡想强了李舜华,生米煮成熟饭。
“啊……”那同乡大叫,李舜华咬住他作恶的爪子。
那同乡手一挥,李舜华撞上房中的柱子,额头破了,流了一脸的血。
“姑娘,你怎么样?”
婉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妇人,再看看四周,这不是李府啊。
“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她奇怪地问。
这是离梅州不远一个小镇的客栈,老板娘说她与一男子前来投宿,后来她独自一人满脸血晕倒房间中,那男子不见了,老板娘请了大夫开了药,她服了药才醒过来的。
婉情皱了皱眉,思绪停留在记忆的最后一刻,那是李舜华端了一碗药汤来给她喝,难道那碗药汤有问题?
记忆前是腊月,现在却已是晚春,三个月过去了,少爷,你还好吗?
四野寂寂,黑暗如张开大口的魔鬼,婉情怕得周身发抖,然而要尽快见到沈约的信念,促使她拖着疲软的脚一步不停朝前疾行。
更漏将尽时,婉情来到沈府。
爬上院墙,避过巡夜的家人,婉情轻易地来来沈约的房间。房中空无一人,可是大红的喜被,还有纱帐上那没有褪色的喜字,似在向她揭示着什么。
婉情失魂落魄地离开,来到下人居住的地方。
“婉儿,你回来了,爹终于死而瞑目了。”昏黄的油灯下,老凌执起婉情的手颤抖着说:“婉儿,你也别怪少爷,他尽力了……”
沈约真的成亲了!
婉情的手死死地攥着裙子,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恨意,涌上心头。心,从原来的满怀希望瞬间满腔绝望。
“婉儿,少爷本来还跟我说,他一定要找到你要娶你,可不知为什么出去找你以后,却又托人来把少奶奶接去团聚了。”
“他现在在哪里?”
“泽郡。”
泽郡?婉情心中掠过疑惑与不甘。
“爹,你知道吗?我之前被卖到泽郡的青楼了。”
“什么?”老凌惊愕地叫了一声,随后惊惶地道:“婉儿,把你卖去青楼的,决不会是少爷,是老爷与夫人吧,你快逃,天亮了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不会就此罢休的。”
老凌撑着一口气,只是想着婉情,如今见到最后一面,交待完后事,竟是闭眼了。
小屋四壁漏风,寒气渗人,爱她疼她的亲人,就这样去了,沈约也离她而去,婉情多想放声大哭,哭苍天不公,哭沈约的无情,哭养父的故去。然而此时,就连放声大哭都是奢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