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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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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营救第一步,基本上算是顺利完成了!……——当然这都是邵延一自我以为的。
在破旧的三轮车上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眼看着天色有些变化,邵延一不免焦虑起来,于是转头朝那两人问:
“好像要变天了,到底还有多久能到?”
按照之前那大妈的说法,到镇上得花两三个小时。从出村到现在,少说也骑了个把钟头,这路上两边一户人家都没有,全是田地,空旷旷的,总让人觉得不是太安心。
“鸟窝头”正卖力踩着车,回头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说:
“小子还信不过我们啊?这是去镇上的捷径,我们哥俩都走了千儿八百回了,哪还错得了?是吧,火根哥?”
那“瘦猴脸”哈哈应了两声,然后就一声不吭地对着邵延一笑。
邵延一突然间寒毛一竖,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里毛毛的,刚才那“鸟窝头”的笑,以及现在这“瘦猴脸”的笑,说不出什么味道,有种……沆瀣一气的感觉?邵延一被自己这第一直觉想到的形容词给雷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莫名其妙地心慌起来。
试着挪了挪身子,转头看向那个“瘦猴脸”,认真地研究着他的表情。“瘦猴脸”居然还抬着脸大大方方地给他研究,半晌后,他又突然变了个诡异的表情。邵延一看着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拍了拍前面踩着三轮车的“鸟窝头”,立即地,“鸟窝头”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似的,狠命加起速来。
邵延一第一直觉是:遭了!当即抓紧车两边稳住身子,朝那“瘦猴脸”厉喝:
“你们干什么?!”
“瘦猴脸”这时候的表情已经不需要邵延一再仔细研究了,它坦坦荡荡地宣告着它的主人要使坏了。
“小子,你把老子的马子打了,这事儿你还没忘吧。老子是爽快人,不跟你啰嗦太多,把你兜里的钱都拿来吧,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一块算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妈的!敢情是钱财外露惹祸上身了!
邵延一狠狠瞪着“瘦猴脸”那一脸奸诈的表情,实在被气得够呛!去他妈的狗屁“淳朴”!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不吃……那什么的狗!太他妈的气人了!几千块钱是小事,可是这口气实在是难咽下去!更何况,这钱一旦被坑走,他还拿什么回城?银行卡信用卡什么的,谁知道那所谓的镇上到底能不能用!
“我告诉你们,我可没打过她!还有,就她额头那么点擦伤,也犯得着用医药费?还精神损失费呢。哼,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呢?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敲诈!是勒索!”
“哟!臭小子准备跟我们杠上了是不是?”前面的“鸟窝头”一面卖力踩车,一面回头调侃了一句。
“我劝你们最好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瘦猴脸”干笑了一声:“你要再不老老实实地把钱交出来,老子叫你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欺人太甚’!”
邵延一火大起来:“你们这是准备明抢了是吧!”
话才说完,就听“吱”地一声刹车响,飞速颠簸着的三轮车在一阵疯狂的摇晃当中停了下来。邵延一惯性地向前倒了过去,压在前面的“瘦猴脸”身上。
“瘦猴脸”狠狠推了他一把,跳开身,朝前用方言咒骂了一句。
前面的“鸟窝头”此刻却已经跳下车来了。只见他神色慌张地伸手指了指后面,一边低声对“瘦猴脸”说了句什么。
邵延一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但直觉性地往他所指的车后方看去——远处有个人骑着自行车飞速朝这边追过来。有救星了!邵延一顿时豁然,坐起了身定睛看去,只是路上被三轮车掀起了些尘土,那人又还隔得稍远,邵延一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突然感觉有人扑到自己身上来。
“他妈的你们干什么——嗷唔!我的腿——妈的……抢劫啊!”
这边护着被压痛的伤腿,那边口袋里的钱却已经落入“瘦猴脸”的手上。
“快走!”
等邵延一反应过来并听到这么一句低喊的时候,“瘦猴脸”和“鸟窝头”早就揣着钱,弃车逃亡了。
“火根!戴子!”
一声遥远的大吼从车后传来,是那骑自行车的人,邵延一这下总算看清来人——是秦丰!
等他自行车追上来,那两个神棍早已跑得不见了人影。
秦丰飞冲下自行车,脸色难看地朝那两人逃跑的方向低咒了一句,再转回头来看向傻了眼的邵延一:
“这怎么回事?”
邵延一干瞪着眼回过神来,突地大吼着回答:“什么怎么回事?你们这是什么流氓村!他们把我所有的钱都抢走了!”
秦丰的眉头立时皱得老高,脸色更加黑沉,可面对眼前怒气冲天的人,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字来回应。
邵延一本就被这回城的困扰烦得不行,好不容易有机会去镇上了,眼看着自救计划成功了一半,却突然摊上这么倒霉的事……面对眼前这个“父母官”的一声不吭,邵延一当即感觉火气上窜,话到嘴边自然而然成了机关枪,火药味十足:
“你他妈装什么深沉?什么狗屁‘父母官’!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你们这村子他妈的就是个流氓窝!我告诉你,小爷也不是吃素的,就你们这些见财起意的乡巴佬,别说是瘸了一条腿,我他妈就算半身瘫痪了也能摆平你们!”
秦丰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也是憋了一股子气在心窝里,最后狠狠吸了一口气,声量也不由得拔高: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不是?你少显摆几次也不至于被人惦记被人抢!自己没脑子还有脸拿别人撒气了,你他妈就是个孙子!活该有今天!”
邵延一生平不是第一次被人骂,但被骂得这么令他火大,这么让他觉得下不了台的,这可绝对还是第一回。他脑子气得糊涂,有种要爆炸的感觉,这阵子憋了太久的火气,此刻只觉得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你他妈说谁没脑子!你个土王八!有种你再说一次!”
秦丰努力顺气,压制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怒意,开口的话却仍是没能完全收了气势:
“谁应声说谁!我没工夫跟你吵这种低级没水准的架,就你这种好心也当驴肝肺的家伙,当初掉沟里是活该,现在被人丢下不管更是咎由自取!”
“你!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邵延一嘶吼的同时,手里也胡乱抓了个东西下了狠命地向眼前人甩过去。那是先前被他拿来当拐杖的长木棍,木棍砸在秦丰身前的自行车上,“咣!”地一声,在车前杠上弹了一下后,棍子一头狠狠朝闪躲不及的秦丰当面砸去——
又是“咚”地一声钝响,伴随着秦丰的呼痛声,棍子滚落到一边去了。
邵延一瞪着通红的双眼,手脚发抖,牙关打颤。一是被气的,一是被秦丰脸上的通红给吓的。
秦丰咬牙捂着半边脸,只露一只眼怒火冲天地瞪着邵延一足足三分钟不止,一时之间气氛诡异非常。就在邵延一心慌地以为他会冲上前来给自己一拳头的时候,秦丰却只是黑着脸捞起衣服下摆,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转过身推起车子,一声不吭地走了。
直到一人一车的影子越来越小,小到看不见了,邵延一才愣愣地回过神来,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嘭!”地一声,后背砸在铁皮的车厢板上,一阵钝痛,却似乎并没没唤回邵延一麻木的神经。
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天空阴沉沉的,找不到一片云,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空气里夹杂着潮湿又阴暗的压抑气息,如同这个陌生偏僻的村子,没有半点色调;如同邵延一此刻的心境,没有半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