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纯读者

4、第二章

　　谷若淮在周五决定主动出击，既然无法等到贺有灵感，那么就让她出现灵感吧。提着准备好的食物和饮料，谷再次上门挑战。
　　“虚老师要不要先休息下，来吃点东西。”其实一直在休息的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从来没跟我客气过。
　　想听见贺亚颜的真实言谈，只能靠酒精。她喝不了酒，只要一瓶啤酒就可以让她神志尚清之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于是在啤酒加绿茶的调味下，贺亚颜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谷若淮的感觉没错，贺亚颜果然有认出自己。她畅言着大学时她们“快乐”的行径，一起跷课看电影（在贺亚颜死扣住谷若淮手腕的状态下），一起露营（同前项，被拖着走的），一起夜游试胆（同前二项，全程谷若淮都紧闭着眼死命抱住贺亚颜的手臂才走完）。
　　“我们还曾一起彻夜谈心啊！真有趣！”
　　“谈心吗……我倒是从没听你说过你在写小说。”
　　贺亚颜撇撇嘴：“我问过你看不看言情小说，你不屑地说言情小说全都是骗小孩的。这情形下我难道会自个儿站到你枪口前吗。不过也没差，反正你都恨我了嘛。”
　　看着贺亚颜越来越沉的头，谷若淮知道她快睡着了。
　　“其实如果你说你讨厌我，我是全面理解的，反正我从来都不受女孩子欢迎，而且我又那么无脸无皮死巴着你。可你却是恨我。我还真吓了一跳。”
　　“你那时看起来倒不像你说的吓一跳呢。”
　　“不然我该夺门奔逃吗？哼，纪那个必去，我最讨厌因为男人而对女人不好的女人了，比男人还讨厌。才不想让她看好戏。所以如果你也是因为那样的理由而恨我，你说，我该不该讨厌你呢？所以说回来，你究竟以为我抢了哪个你喜欢的男人？无论他是哪位，我都觉得因为这个理由而被你怨恨实在太不合理、太可笑了，我一点也不想听见。我才不会问你为什么恨我……恨就让你恨吧！”
　　“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
　　贺亚颜捂住耳朵倒下去，逐渐没了声音。谷若淮拉来椅上随意挂着的衬衫盖住贺亚颜。就那样抱膝坐着等待睡着的那人呼吸声迈入平稳而规律。
　　“言情小说都是骗小孩的……我恨你因为，你不可能像我爱你那样的来爱我。”
　　谷若淮就这么坐在没有灯光没有声响的小客厅好一段时间，久到她自己都开始打瞌睡时，贺亚颜突然一个大起身边朝房间走边指挥道：“你明天早上来收稿！”
　　终于有灵感了？
　　谷若淮小心移动已经发麻的双腿，静静退出贺亚颜的公寓。

　　和之前一样，谷若淮先来到医院报告虚老师已经开始动笔，下一期杂志需要的稿子应该没问题。
　　谢老师微笑点头道谢。
　　“那么，请谢老师让编辑部的人明天早上到虚老师家收稿吧。”
　　“咦？你不一口气把任务完成？”
　　“有些逾矩了啊，这样对编辑部不太好吧。”
　　“是这个原因么？”
　　“谢老师，”谷若淮苦笑：“您应该是知道我和虚老师以前认识，所以才选我去虚老师家。这或许是为了刺激虚老师写作灵感。但毕竟我曾对虚老师说了相当不礼貌的话，既然我的工具性已经达到，您若还要相逼，我只能向你辞职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到虚老师家的，请您原谅。”
　　谷若淮向病床上的谢老师一鞠躬，便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身后那句：
　　“真是……这些小孩子一个比一个倔。”

　　隔日，睡到近中午的谷若淮若不是响得快要抓狂的门铃声，可能还会睡到下午。她扒了扒头发，才刚把门开个缝，贺亚颜就这么撞进门，把手中的文件往旁一甩：“不是教你早上来收稿的吗！”
　　“编辑部的——”
　　“我教你来收，不是教他们！跟你讲也讲不听。不管你了！稿子随便你，你爱送不送！我要睡觉。”说完，贺亚颜便自行朝卧房寻去。
　　谷若淮将撒了满地的稿子捡齐，走进卧室探看，贺亚颜鞋也没脱就这么两脚悬空倒在床上。叹口气，谷现在知道自己误会贺了，以前贺也会这么跑到她住所睡觉，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贺玩通宵就近找床，看来也是因为小说交完稿就近找床。
　　帮小祖宗脱鞋脱外套盖上被，谷若淮梳洗一番便先冲到医院。
　　等谢老师大致阅过稿件，确定没问题，谷若淮也松了口气。
　　“稿子就放我这儿，我明天会亲自带去编辑部。”
　　“老师可以出院了？”
　　“今天检查完就可以出院了，你还真恰恰赶上呵呵呵。”
　　“老师没事真是太好了。”
　　“虚老师这次的题材啊，”谢老师突然转了个话题：“可真的是她从没动过的全新路线。虽然你对言情小说没兴趣，也不妨读一读。话说回来，你知道虚老师那时怎么跟我说的吗？我问她为什么喜欢写言情小说，她说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感情不可能实现所以需要写小说来弥补啊哈哈哈！她那个把骄傲当饭吃的人！”
　　谷若淮楞了下，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强压下无来由冒起的期盼，谷若淮让自己平静地离开，平静地回到家。

　　端着预备好的食物进屋，贺亚颜还没起。
　　谷若淮才刚伸手要把被子拉好，手腕就被一把捉住整个人拖进床中。不是没被像抱枕一样地卷着，但像这样唇齿都被封住/吸/吮/舔/啮确确实实是头一遭。
　　“我当然不可能以你爱我那样的方式来爱你，我一直都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在爱你。你现在听清楚了没。”
　　谷若淮松开不知什么时候圈紧对方后背的手，小心翼翼收回轻微拍打着蜷曲在贺亚颜怀中烧透的脸颊，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说句什么话，可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试了试，终于说出一句：
　　“你没刷牙。”
　　“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