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46、第41章：身未动，心已远

　　第41章：身未动，心已远
　　凌晰瓷发扬逆来顺受的女奴品质以最快的速度乖乖来了圆屋，江老师的召唤就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魔咒。来了就问：“江老师，小陆哥怎么了？”
　　“他……高考没考上，决定复读了。”
　　“怎么可能？陆修远成绩那么好！”
　　江濯潋把这几天的事情大致情讲了一遍，见凌晰瓷嘟着小嘴、皱着眉毛，一脸抗拒的表情，就说：“他状态好些了，说明天想出去写生，我才把你叫过来商量一下，咱们去哪儿好？这次咱们轻装简从，小股部队行动，找个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可以稍微走远些。”
　　凌晰瓷还沉浸在陆修远复读的沉重打击中：他怎么这么倔强啊？就那么“不想将就”？还有很多很其他的重点大学能让他随便挑，为什么非要这么强求自己？哪有人愿意复读？真的到了非复读不可的份儿了吗？她问江老师：“他怎么这么倔？你劝他他也不听么？”
　　“我没劝他。”江濯潋如是说。
　　“你、你怎么不劝劝他？”晰瓷质问江老师，“复读一年结果也不一定怎么样呢！干嘛要念高四啊？！他疯了吧？”
　　江老师很是无奈，刚刚开导过陆修远又要来跟同样一根筋的凌晰瓷费口舌：“我不是讲过了么，是他思考之后自己做的决定。我没劝他复读，也没劝他不复读；只是帮他分析利害关系。他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拿主意，我怎么能代替他思考？为什么要把我的想法灌输给他？……还有，复读怎么了？你难道对陆修远没信心么？”
　　“不是，哎，复读好痛苦啊，可怜的小陆哥……”晰瓷苦着脸说。
　　江濯潋见势不妙，马上说：“凌晰瓷，明天见了陆修远你可痛快地收拾起你这副苦大仇深、慈悲为怀的表情。你小陆哥是男子汉，被同情的通常都是弱者，所以男人讨厌别人的同情。同情是最于事无补的了，你还是留着力气多陪他玩玩、多鼓励鼓励他吧，记住了？”
　　晰瓷点点头，没说话。哼，讨厌别人同情的是江老师你吧？
　　江濯潋和凌晰瓷心情都不怎么好。晰瓷是为陆修远复读的事情烦心；江濯潋说不清楚因为什么，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燥热的夏天晌午，两个分别坐着，各怀心事。
　　凌晰瓷想着：
　　陆修远想考H大的愿望那么强烈、目标那么明确、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奋斗至此，梦想还是幻灭。他很坚强，还敢去再次求索。命运为什么要让一个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少年经受这样的磨难？坚持下去未必有意义，放弃了就等同于没有意义。坚持很难，放弃更难；舍，不得。不舍，亦难得。
　　那么她凌晰瓷呢？对于学业，她不像陆修远那样目标明确、信念强大。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考美术学院，而这个愿望还随时都有可能被剥夺遏杀，她未必会有捍卫梦想的力量——她清楚自己现在在做的一切努力，到最后极有可能是一场甚至连观众都没有的困兽之斗。
　　在这场斗争中她是弱者，可是她对自己没有丝毫同情。她同情陆修远是因为她能体会坚持却不知道结果的无助与恐慌。江老师说弱者才需要被同情，难道是她把小陆哥想的太软弱了？——像她自己一样软弱……她解剖着自己曙红色的恐慌，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人，他，江老师，自此以后再没办法如先知一般为她预测、替她防范前路上所有的孤独和迷茫了。她有了更多的心事，而他，成了被牵涉到的人；所以对他便再不能说。
　　原来，有些路果真注定只能一个人跋涉。

　　江濯潋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比“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要糟糕——此刻他的心里面拥挤的很，连一点余地有没有。他很懊恼自己无缘无故把凌晰瓷叫过来。突然之间很想得想找个人倾诉，想见到个有生命的东西在身边听他说废话、给他回应。是他自闭得太久了，开始耐不住孤单、守不住寂寞了么？而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凌晰瓷这个小东西。
　　正是这孩子让他最觉得没有绰余，凌晰瓷魂游天外、怅然若失的神情像极了那次在课上被他批评之后的样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江濯潋都有些淡忘了：不是淡忘事情本身，而是淡忘了他应该注意和凌晰瓷保持适当的距离，忘了对待她应把握好分寸，忘了他的举动和作为随时会牵动凌晰瓷的悲喜欢忧。可转念一想，这简直太可笑了，他的举动有时连自己都难以控制、连自己的反应都无力顾及，还怎能奢谈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他实在太习惯凌丫头的存在了，都是被她惯出来的臭毛病。他问自己：舍得疏远这份浇灌多年的亲密么？只是这么一想，心都不由得“倏”地一下子凉了一半。
　　他对凌丫头向来是知信不疑的，他不舍得的。
　　那么，他敢继续守护这份寄挂在他身上的美好感情而仍装作毫不知情吗？凌晰瓷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正是青春期，心事曲折，何况早熟如她？
　　但是现实状况是：不管江濯潋敢不敢，貌似他都别无选择。他努力让失意的陆修远乐观起来，也该努力让凌晰瓷快乐——就像他对自己承诺过的那样：要陪着这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成，给予她他能给的全部的守护，让她成为她最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身为人师，除此外还能做些什么？
　　略微梳理了思路，江濯潋看了看凌晰瓷：“凌丫头，想什么呢？”
　　晰瓷落寞地说：“陆修远现在一定很孤单，还有那么艰难、那么漫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他有了目标就不怕迷路了，他是自己放弃画画选择学业的，也是自己决定复读的……如果有一天我也要面临类似的选择，可能不会像小陆哥那么勇敢。”

　　原来你是感觉孤单了，原来你是找不到目标和方向了。

　　江濯潋想笑话连日来简直就是个无证行医的心理医生，同时又被晰瓷的一番话压得透不过气：那凌丫头心思敏感细密，难道你江濯潋一个大男人也多愁善感了不成？
　　可巧，江濯潋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渴盼伸出更多的触角去感知世界、感知生活、感知美丽。就像体质越敏感的人就越容易过敏一样，太敏于感触了也就极容易被击中。
　　江老师想说点什么，努力让独白变成对话，却发现自己笨嘴拙舌的：“晰瓷啊，有些事情……”
　　“只能自己去经历，别人代替不了、也陪伴不了。我懂。”她淡淡替他说完。
　　“恩。”
　　灵犀，一点则通，何须他赘言？
　　唯觉得欣慰，而且怜惜。

　　“老师，我们去海边吧！咱们还没画过大海呢。”晰瓷建议道，连自己都为这个绝妙的想法而惊喜万分！江濯潋还在神游的魂儿被拽了回来，呵呵，这丫头思绪悦动翻飞、跨度还不小：“好啊，那你叫上施瑜和石头，我通知小远，咱们明天早上五点半圆屋集合。”
　　“啊？！这么早啊？”晰瓷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江老师，用疑问句表示抗议。
　　“五点半还早什么早？我和萨彦以前都是两点钟就起来，骑车子过去等着看日出。”江老师语气慵懒，还自觉很有说服力。
　　看来江濯潋不是不爱早起，只不过让他早起要有足以打动他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会有几个选择复读的死党。
在此向为梦想而执着的兄弟姐妹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