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39章：一语成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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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彦岭的公司总部在S市，马上要参加一个大项目的竞标，他说这个项目要是能拿下来足够全公司吃上小半年了，忙着要赶回去。江濯潋略带埋怨：“我过几天就放假了，还打算和你出去转转呢，你这就急着要回去。哎……算啦，不耽误萨总发财！”萨彦知道该怎么对付他，盯住他含情脉脉地说：“亲爱的，舍不得我么？那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养着你！”说罢就闷着嗓子憋足了劲儿唱起崔健的《一无所有》：“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我要抓起你的双手，你这就跟我走……”濯潋浑身鸡皮疙瘩：“离我远点！从哪儿来的快滚回哪儿去吧！”“行了，我可比不得江老师你，一年寒暑两个假期爽歪歪啊。我也算是个讲道德、有追求、有责任感的老板，还有上百号人跟着咱混饭呢，这个项目是块肥肉，吃不到嘴的话我们得馋死！你放假闲了就来S市给我帮忙，我缺人呢。不乐意出去干活、跑脱露面的话就留在家里照顾照顾我衣食起居也行，是吧，宝贝儿~~”萨彦又提起，“啊呀，都没来得及和晰瓷妹妹告别呢。你记得替我把影集给她。”江濯潋答应着：“知道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会四海之内处处都有你‘妹妹’了。”
送走了萨彦，江濯潋随手翻了翻给凌晰瓷的写真集，心想：这丫头出落得愈漂亮了，真的很上镜，连镜头都偏爱她呢。
画班照例在期末考试前停了两周课，凌晰瓷刚从竞赛中解脱出来就马不停蹄地投入期末复习。现在的她很看重考试、很看重分数、很看重名次，她不允许自己马虎，不允许自己失误。如果说他是太阳，那么她就是努力让自己生长在他的光芒能照耀到的地方的葵花一朵。
高考结束快一周了，江濯潋开始放暑假，他照常每天躲在美术班的圆屋里画画——孩子们给这间舞蹈教室起了新的名字：圆屋。他搬到哪里哪里就成了战场，满屋子画具、画稿、干粮、泡面……唯一不方便的是他晚上没法住在这里熬通宵。
晌午刚过，好久没露面的陆修远来到圆屋。陆修远一进门就把江濯潋吓了一跳：头发挺长的了，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理过发；胡子也几天没刮了，嘴巴周围淡青色一片，看上去竟比江濯潋还要年长几岁。
江濯潋放下画笔，问：“高考完了总算想起我了，怎么也不拾掇拾掇、打扮打扮再出来？看把你懒的！考的怎么样？”
陆修远坐下：“江老师，我今年考不上了，估了分数，感觉不是很好。”江濯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没说话，想等陆修远给出更多的信息。
陆修远也不说话了，只是坐着发呆。江濯潋才问：“你分数估得准吗？”
“我们从高三开始每次模拟考试后都要自己先估分，也练了快一年了，我估分误差向来不大，上下差不出五分。”
“分数估了几遍？有没有多对几遍答案？”
“都估了几十遍了。就算按我估的最高分数和H大往年录取分数线比也差十来分，肯定没戏。”
江濯潋不知道该劝陆修远什么好，他知道修远属于对自己掌控能力比较强的男孩，又一向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有韬略。陆修远今天来圆屋找自己，应该是对估分结果有几分把握，知道败局已定才来这里寻求意见、排解心绪。江濯潋沉默着，不由得感叹：这种巨大的压力已经超过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承受和所能够承受的了。“修远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哎，这么讲我自己都觉得太苍白无力了，我知道你现在难过，但是我也没办法帮你分担，你还得自己站起来。”江濯潋温和地劝慰。
“我这不是不光站得住、还走着来找你了么。我还没死呢！”陆修远没好气地说。
“有没有考虑报别的学校或者别的专业？”
“不想。”陆修远很倔强。江濯潋恍然觉得陆修远还是当年那个瘦瘦的、矮他很多的小男孩，犯了错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满脸硬得凿都凿不动的倔强。
还是得劝他多考虑，江老师帮他一一分析：“我知道你一直想考H大电气自动化专业，现在看来的分数可能不够。那就考虑换一个学校或者换一个专业不好么？以你的分数念个不错的一本重点应该不在话下，再说到了大学之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机会，你要是真的不甘心，考研的时候可以再考你喜欢的学校。”
“可是那样的话我的起点就低了。”修远回答，看来这些天来他也深思熟虑过了。
江濯潋很耐心：“起点低了不代表最终达不到你想要的高度。”“可是我不想将就！我想学电气，H大的电气是最好的，这是我一直以来唯一的目标。趁着我还年轻、还有想追求、还有勇气的，我不想将就！”陆修远情绪有些激动。
江老师不去劝他，由着他释放情绪，压抑久了会把这孩子憋坏的：“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复读。” 陆修远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江濯潋沉默了，他主观上不太愿意接受陆修远要复读的选择。
“你可想好了？复读一年还要再吃一年的苦不说，心理压力也会更大，比你高三这年要大得多。这些都是很大的挑战。而且……结果照样难料，不是吗？不是所有选择复读的学生最后都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更好的大学，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不付出肯定没有收获，但是很多时候付出了也不一定就有收获。这世界是不讲公平的。你想过没有？”江濯潋把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摆给陆修远。
“没想好所以才来找你。”陆修远不绕任何弯子，“江老师，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也都已经对自己讲过一万遍了。可是要让我报别的专业或者别的学校我真是不甘心啊，我就是不想将就。但是也难下定决心复读，其实再苦一年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考虑有风险，就像你说的，复读以后还是没办法保证一定能考上。”
“哪儿有没风险的事情？”江濯潋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说的是废话。
“是啊.”陆修远说，“江老师，你说我复读一年考美术学院好不好？”他明显底气不足,：“我这一年文化课只要别扔下就肯定能过美院的分数线，我基础也不算太差，再系统地学一年专业课，考个好一点儿的美术学院应该问题不大，说不定拼一把也能像你一样考上J大的美术系呢……”
“陆修远！你要是找我商量这事儿的话就趁早给我闭嘴！我懒得听你扯这些屁话！你连其他的一本大学都不想报、就一门心思的想考H大电自动化，现在又来跟我要复读一年考美术学院？！你什么意思？你当我不知道你脑子里琢磨什么呢吗？！你把美术学院当成什么了？窝囊废和草包的收容所吗？你如果是想逃避，我劝你还是痛痛快快随便报个大学算了，别打考美术学院的主意！美院不是你的避难所、不是你的挡箭牌、不是你的乌龟壳，我早跟你说过的，如果不是由衷的认可就别学画别入画画这行当！你现在说要考美院，你说说你自己算什么？”
时隔六年，江老师再一次把陆修远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陆修远一直闷声闷气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任凭江老师对他狂喷臭骂。话说江濯潋老师发起飙、损起人来简直比“大喷菇”还威力巨大，就算是个僵尸也会招架不住啊……
陆修远那副丧气样儿让江濯潋看得心疼，但是必须把这小子骂清醒：“陆修远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给我勇敢站起来迎接困难、直面逆境。这次高考失利眼下看来对你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是若把它放到你整个人生里面再去看呢？你想让它是什么？”江濯潋略缓了缓，让陆修远有时间思考， “是想让这次挫折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波澜，以后想起来你能说：‘这算不上多大的事儿，顶多是一次历练。’还是想让它成为你人生转向萎靡不振、消极逃避、一事无成百不堪的起点？你自己选去吧！路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从哪里跌倒了总是要从哪里爬起来的。陆修远，有能耐你就趴在这永远别起来。或者，你真想往美术学院大门里爬我也不拦着你。有能耐你就一辈子趴着吧！”江濯潋毫不留情，话刻薄了些，但是立即见效。陆修远抬起头冲着他吼：“我没趴着！我才不会趴着呢！谁说我要逃避？”十八岁的年轻脸庞上已经泪满是泪水，脏兮兮的。向来桀骜洒脱的陆修远趴在桌子上埋头大哭，发泄这几天来积攒压抑情绪。
江濯潋轻轻拍他的肩膀。
等陆修远平静一些，深呼吸抬起头来，江老师说：“小远啊，你再调整几天，试着静下心来问问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世界还是很公平的。”
陆修远点点头，品位着江老师那句“想要的比别人多，就要比别人多付出”，心中豁然了一些。他和他都是摸得清自己心思、找得准自己的目标的男人，虽说阅历不同、经历有别，昂扬的心性却一致。
江濯潋站起来，手插在短裤兜里，笑着对几夜没睡眼眶深陷、眼睛通红的憔悴男孩说：“走吧，咱们先去理个发，收拾的精精神神的，恢复咱们陆大帅哥的庐山真面目；再去吃个饭，肚子饱了心情就好了。”
陆修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江老师离开圆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39章：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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