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15、第13章：被风吹过的夏天

　　这个暑假从六月中旬一直放到九月份，和夏天的白昼一样冗长。不过，假期总是越长越好的~最美好的是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凌晰瓷兴奋地拟出了宏伟的暑假计划却发现天气热的让人实在懒得动弹。这年夏天出奇的闷热，一连几天的持续高温，骄阳似火。
　　实验校的小学生可以直接升入初中部，只有一个形同虚设的入学考试。听乔乔说，这个考试只是为了把男生女生分别按成绩排榜，然后蛇形排列、分班，尽量确保各个班级生源质量均衡，考的好坏都没关系。
　　江濯潋出了一趟门十几日才回来了，然后就不负众望的没有给凌晰瓷丝毫闲逛的机会，这个假期有太多的事情了，他自然没办法放过赋闲在家的凌丫头。学校假期封楼了，江老师就打晰瓷家里电话叫正猫在家里吹着空调、看着小说、把自己看的死去活来的的凌晰瓷到画班的舞蹈教室来：“凌丫头~，起床上幼儿园啦！”因为是工作日，江濯潋等电话接通了想都没想就嚷道！看来出行归来的江老师心情大好！“呃……是江老师吧？我是晰瓷的妈妈。”凌妈妈今天休息在家“哎呦，阿姨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凌晰瓷呢。”“没事没事。”“那打扰您了,恩……手头有点活儿，想找晰瓷过来帮帮忙，现在她方便么？”“好，我叫她接电话。”手机依稀里传来凌妈妈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一句：“宝宝，快！你们江老师叫你起床上幼儿园呢！”
　　电话这旁的江濯潋窘得呲牙咧嘴。晰瓷正闲的无聊，分明知道去了又是做苦力还是乐颠颠的趁着太阳还没升的太高赶紧过去了。见了江老师，她不由得钦佩这个人身上的专劲儿和韧劲儿。这么热的天气里画起画来还能坐得住，一脸淡定从容，又想起了小时候刚开始学画画时妈妈说过的话“学画画是为了让你磨练出耐性，以后学习该用功的时候能坐得住板凳”——没错，学画的确是个动心忍性的过程。
　　江老师一见了凌丫头就开始对她念叨：“过些时候想租一个画廊，办个小型的画展，可能在本市，也可能选别的城市。”又说起起开学后有一个新课改后的首次大型讲课比赛，学校又派他参加了，但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唯一明确的是，电教设备的参与应该是未来教学发展的趋势。他打算做一个电子演示的课件，重新研究起了各种的电脑应用软件，从最初级的开始学，POWERPOIT，PHOTOSHOP之类的，还自嘲：“念大学的时候还是太年轻，不懂事。公共的课程都没太用心学，总觉得电脑这东西只是工具，太没灵性，终究不如人的，一心想着学好专业课才是王道，就顾着画画了，呵呵~可是现在你看，必要的工具——电脑——还是要掌握啊，不然就真的落伍了……”凌晰瓷开心地说：“像你这样一个当初那么不想当老师的人，现在不也做老师做得有声有色么？！恩，上进心十足。行啊，江老师，挺勇于挑战的嘛！加油~”“我当初其实也没有那么不想做老师的，只是没想过一教就这么多年……再者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全力以赴，这是最起码的生活态度。”江老师突然放下手里的大堆资料和参考书认真的的看着晰瓷：“凌晰瓷，做了你老师这么多年我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你表扬我呢。”
　　他竟这样在意。凌晰瓷有点诧异：原来老师也是需要表扬的。“哦，原来江老师这么爱听表扬啊？那再次肯定您的工作成绩，呵呵~是不是该请我吃饭啊？嗯……不对啊……”凌晰瓷陷入沉思，光速把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扫描一遍，“可是，正常的情况都是都是学生被老师表扬，我怎么从来没得到过你的表扬呢？至少没听到过直接的表扬。”江濯潋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还没让我十分满意，你对我来说和别人不一样。”淡淡两句简单的话却让凌晰瓷心里面“咯噔”的一下，五味陈杂。
　　行了，去美术用品商店帮我买东西。”江老师拉回她即将飘走的思绪，“仿绫纸五十张，朱砂色和靛青色各一半儿。五十张生宣。双面胶，要最大包的。还有，我要用图画纸，大张的，买多少你自己看。恩……给我补一盒锌白、一盒钛菁蓝、一盒牡丹红，要一直用的那个牌子的。再随便帮我买个记录本。恩，没了。 ”掏出钱夹给了晰瓷。“哦……”凌晰瓷拿起白色的大沿儿遮阳帽，准备出发。嘿！”江老师叫住走到门口的凌晰瓷。“傻丫头记得打车去，别中暑！回来咱们去吃午饭。”
　　路过公汽站点正赶上一辆车，晰瓷就跳了上去找了后排被阴面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微风拂过，暂时稀释了炎热，却吹不散心中的疑惑，脑海中的思绪被暑气蒸腾着慢慢飘升：你还没让我十分满意。你对我来说和别人不一样。什么意思呢？我还不够好吧……也偶尔听到过江老师对别的老师夸赞自己，话不多，很中肯。可是这么多年，她还真是从来从来没有得到过江老师的表扬。
　　惜字，如金。

　　江老师在课上话挺多的，也表扬过别的孩子。凌晰瓷又自问：这些年你够不够努力？——是的，很努力了。那你做得够不够好？——还可以，和别人比已经挺好的了。可能还是没达到他满意的标准。——可他的标准是什么啊？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凌晰瓷是全班最小的，但是江老师一直要求她和大孩子做的一样甚至更好。
　　确切来说江老师极少对凌晰瓷提什么要求，他只是没有说过“你可以比别人少学一点，只要把什么什么学会就可以了”之类的话，是她凌晰瓷自己要求自己的。然后，江老师就跟着要晰瓷做得更好，再好，再再好。细细品来，有种得寸进尺的感觉。是的，这些年，就是被催促着成长的，说不清是被她自己还是被谁。像一直在较劲一样，但是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每个人只和自己比较就可以了，和自己比较有了进步才算做真正的收获。江老师一定是觉得我还能进步，还可以做得更好。原来这就是他的标准——在我永远达不到的地方。凌晰瓷恍悟。
　　这就解释了“你和别人不一样”是吧？恩，应该没错。
　　思路梳理顺了，但她还是有点灰心，感觉自己像被夏日上午湿热空气托着，悬浮，无处着落。只好自己劝慰自己：表扬什么表扬啊？哪里有那么多表扬。难道你学习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表扬吗？弱智、俗气、学会了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凌晰瓷你还要努力，还要变得更好！总有一天要让江老师表扬我一次，就一次也行。凌晰瓷你要加油！凌晰瓷你就要步入初中了，加油！A　 ZA， Ａ　ＺＡ，ｆｉｎｇｔｉｎｇ！
　　……可是，就算永远听不到那句表扬也没关系吧？能安静的在他身边帮着他做哪怕一点点事情不就已经很好了吗？能遇上这样的老师，几经是莫大的幸运。
　　头有点晕乎乎的，晰瓷开始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还是感觉胸口闷闷的。车外骄阳似火，偶有微风吹过。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比喻，街道上的行人和汽车都像是被淘气的小孩子在太阳底下拿着放大镜追着烤的蚂蚁……可能是热的吧？想法都跟着飘乎乎的。来不及多想，车子到站了，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美术用品商店。晰瓷买全了江老师要的东西结了帐，转头才发现，嚯，东西不少，只好打车回去。
　　凌丫头抱起画纸、提着购物袋走得梦游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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