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13、第12章：江老头芳龄二十四

　　那些年里，江濯潋教过的学生如雨后春笋般换了一茬又一茬。最早跟着他画画的那批孩子中最大的一些已经在读大学或者参加工作了。其中也有不少人考上了美术学院附中或者直接考了美术学院。不经意间，江老师已经小是桃李芬芳。想起这些，江濯潋心底满是欣慰和祝福，这些孩子还是很争气的。
　　晰瓷的姐姐舒雯后来就不学画画了，专心念书，成绩还不错，去年考上了省内的一所大学的会计专业。凌晰瓷对江老师讲陪着家人去S市送姐姐上大学时的见闻：姐姐所在的新校区所有的建筑都是统一规划建成的，清一色欧式仿古朱红色的教学楼，风格统一、造型各异。还有很长很长的双层回廊和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凌丫头都快羡慕死了：“姐啊，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大学啊？还有那么长时间啊！天啊，等不及了！大学太好了~”姐姐一边收拾寝室一边说啊：“你啊，还早着呢，慢慢熬吧！从现在去就得更努力了，知道不？”
　　江濯潋听完只说：“；凌丫头啊，等你真的大了，再去回望才发现时间真的是过的太快了，到时候有你感慨的。长大这种事急不得的。”“对，我就算着急也没办法快点长大，着急也没用，时间又不会因为谁着急了就过的快一点。”“我说的是这个过程，长大这个过程是要自己一点一点去经历的，谁也替代不了你自己。对待自己需要用心，而且要记住，永远没有所谓的捷径可以走。”“恩，我笨，偷懒都不会，更甭提走捷径了。”这么精怪的丫头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笨，谁相信啊？“哎，真怀念大学时光啊，最美好的一段日子……”江濯潋神往的回忆。“J大挺好的，晰瓷你将来可以考J大啊。”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提起他的母校。
　　这五年陆修远也一直跟着江老师学画，他现在高二了，最近一年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他没有考美术专业的打算，就决定不来学了。陆修远虽然顶着学业的高压可着劲儿的玩着，成绩依然盘踞年组的前二十，理科更是好得让别人仰望到脖子疼，他为了能考上一所很有名气电力大学的电气自动化专业的理想而奋斗着。
　　对于陆修远，江老师总是又爱又恨。陆修远让江濯潋充分理解了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你也就仗着你那点聪明劲儿吧！你闲着半个脑袋瓜子都能画得好，可是你只用四分之一个脑袋关注画画的事情。陆修远，四分之一我都说多了吧？是不是？”也差不多吧。哈哈~~~但是这不说明我不用心，这只能说明我脑容量大。”陆修远听了不以为意地说。
　　陆修远的画风和他的人一样活跃、生动、充满新奇。连画素描的时候都不例外，别人最开始都是用2B的铅笔起稿，他上来就是用4B的，还笑称自己是豪放派的。就连画维纳斯像，典雅之余都带着几分野性美。江老师对此是放任甚至是鼓励的，干嘛要把孩全子都培养成一个样子呢？何必空吟“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呢？多此一举！上天赋予每个人的品质本来就是各异的，分明是后天的教育和培养出了问题，才把孩子们培养成流水线上制作下来的成衣一样，统一却没特色。所以说，别怨天，而是应该尤人。
　　陆修远没有选择美术专业，江濯潋觉得多少有点可惜，不过他尊重陆修远的选择。陆修远说的很直白：“江老师，我喜欢画画，但是还没喜欢到能让我视她为事业的程度。我觉得自己不合适。”江濯潋知道，画画这条路是远没有那么平坦和宽阔的。这里面的求索、煎熬和孤独，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全在于自己怎么选择，全在于自己怎么看待。如果不是爱到极致，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认同，走上来了也只能是个误会。到头来，人和画两不相亲两相误。江濯潋爱画。爱到极致，爱得义无反顾。
　　陆修远偶尔挤出时间就会赶在他们快下课的时候过来坐一会儿，看看江老师，和晰瓷他们几个要好的闲扯一阵子。今天是换了新画室后陆修远第一次来：“江老师你这地儿选的不错啊！我喜欢!你越来越有才了呀~”十七岁的陆修远笑容干干净净，嘴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弯弯的。比起五年前轮廓分明了许多，目光灼灼透过浓密的睫毛看过来，好像穿过密林射下来的阳光。现在他只比江老师矮一点点，不踢足球了，改成打篮球。他时常扬言：“江老师我肯定比你长的高，你信不信？！”“我才不和你比呢，谁要和你一般见识啊，臭小子。”“哎，我说，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您老怎么总视而不见的小子小子的叫我的啊？就不怕把自己叫老了啊？”江老师笑着，扬起的拳头毫不客气地朝着陆修远飞过去，懒懒地的横在椅子里的陆修远迅速弹起来躲闪开。“臭小子！来了就找打。”江老师脸色始终明媚着。陆修远和凌晰瓷是他相处时间最长、最看好的两个孩子。
　　陆修远凑到晰瓷跟前，用压低的但足够江老师听见的声音说：“晰瓷你说，江老师是年纪大了吧？”“恩，有点吧~”晰瓷用同样的音量说道。“嗯，你说江老头是不是还越老越没正形儿啊？”“对对对！他还越上岁数越脾气暴躁了呢！”“没错！”“江老头怎么这样啊？”“就是呢，太不应该了！”……两个人自顾自的越来越起劲的编派着江老师。
　　“凌晰瓷！你笨不笨啊？你小陆哥来了过一会就走，你可是天天呆在我眼皮底下！”江濯潋冲着晰瓷不解气地威胁说。晰瓷满脸的委屈、无辜、安心想萌死人的表情，望着江濯潋说：“你还越老越小心眼！越老越能欺负人！”江濯潋彻底被这个出现在晰瓷脸上的有点戏剧化，有点强烈的可爱表情打败了。这孩子调皮起来的样子也这么可爱啊！平时的她总是云淡风清地微笑。他只剩下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我越老越小心眼，越老越能欺负人啊？他吃惊的微微咧着嘴，挑起眉毛的表情凝滞了一会，最后还是乐出声音，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二十四岁风华正茂的江濯潋就这样被自己的最喜爱的两个学生说成了老年人。
　　晰瓷抱着水罐、画笔、调色盘出去清洗。修远拿过笤帚开始扫地。江老师笑意未消，摇了摇头，转身去摆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