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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相识 王珂脑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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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我愿用我青涩而冗长的字句来叙述我与她相知的四年,来勾描我迄今最为重要的挚友。我愿在沉湎美好韶华的同时揭露我二人之间的嫌隙,偏执,嫉恨与不可理喻的吵闹,因为只有真正的朋友,方不必以高贵华美的辞藻装裱,一字一句都可直达肺腑,都可肆无忌惮地泼墨。
只因生有三知,知己,知音,知遇。彼此是自己总想甩弃却又永远无法放手的知己。
一、相识
向2013届8班任何一人询问王珂平日与谁最为亲近,得到的答案一定会是苏芸。然而若问及交往细节,他们必会沉默,而后告诉你,王珂与苏芸经常争论不休,活像两只斗鸡。
初时的苏芸并不引人瞩目,整日窝在教室的角落写写画画——事实上前些日子她仍对王珂说,初中三载,她从未感觉曾被这个集体彻底接纳。王珂不晓得她何出此言,毕竟当年的8班是整个年级乃至全校都出了名的张扬与团结,每一个成员升学后来到新的班级都会立刻成为焦点式的人物,唯独她。
王珂能感觉到她与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纵使相对大笑,也犹有如隔沧海之感。
这并不夸张。
令王珂首次注意到苏芸的事情并不怎样光彩。周二的早读,王珂有幸被请上黑板默写长安八景,天知道她昨夜打得小算盘是优哉游哉地欣赏别人挂在上面的窘态。六十二分之一的概率,不可不说是缘分。
王珂硬着头皮走了上去,绞尽脑汁,手心里浸出的汗水湿了握住的白色粉笔。时为语文课代表的苏芸突然轻轻靠了过来,用语文课本掩着嘴,小声告诉她一句“灞柳飞雪”。
虽然最终仍因“灞”字的谬误而得到一个鲜艳的红叉叉,王珂却开始关注起苏芸来。
恰巧,三日后,是苏芸的语文课前演讲。
《红楼梦》。十三张人物图片。五十六张PPT。二十五分钟演讲。是为初中演讲之神话。
这是王珂初中唯一一次存有完整记忆的演讲。即使她对自己的演讲内容在事毕之后忘得一干二净,然而对于苏芸的演讲却刻骨铭心。坦诚而言,十三岁的王珂四大名著原著里仅读过《三国演义》与《西游记》,《水浒传》草草看过几页便失了兴趣,而那少儿注音外加彩图版的《红楼梦》,更是翻都未翻便传送给了她的弟弟。然而苏芸的这次演讲,却激发了她对此书的兴趣。
好吧。To be honest,吸引王珂的是苏芸精心搜寻的人物图片。
怎奈王珂对于《红楼》着实看不进去,最高纪录也仅坚持到了第五十一回。尔后为求速成,她便抱来了周汝昌等人的注解评说,方算识其轮廓。并非她目高于顶,而是实在难以忍受这一回回缓慢而缠绵的推进,更支撑不住那动辄便是大段大段的斗诗情节。她是一个粗豪开朗而稍带偏执的毛糙女孩,那时仅有大刀阔斧,纵横捭阖的《三国》与异彩纷呈,魔幻瑰丽的《西游记》方能勾得住王珂的兴趣。
与苏芸由生疏而至亲近的细节王珂已记不甚清。只记得在体育课一次五十米短跑测试上,王珂发现她与自己的学号如此之近。苏芸45号,王珂47号,中间的46号转了班,二人的学号之间仅存的隔膜便显得名存实亡了。
校卡上面一个黑瘦的女孩笑容稍显扭曲阴暗(当时校卡的制作工艺着实粗糙,便连王珂的脸也变了形),右边工工整整的两个字,苏芸。
苏芸好读小说,好写小说,自然也拥有笔名,而且更换频率极快。很久之后她曾跑来询问王珂这次该换个什么雅号,埋头跟数学题奋斗的王珂顺手抓起语文课本扔给她,让她自己找,翻到什么叫什么。
苏芸翻到了陶潜的《归园田居》。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叶悠篱。其后去姓称为悠篱。
王珂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游魂疏离”,自然,她没敢说出口。
她并不喜欢苏芸这个不符其性格际遇而稍显矫情造作的笔名,但是对方却一直固执地用到了现在。王珂至今保存的几本学校文学社出的《听涛》,第一页上,悠篱二字醒目得扎眼。
想必你们已经猜出,苏芸便是高一时期文学社的社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