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间》红颜白骨

20、似是故人来 在

　　在“私奔”的路上，我问少爷为什么逃婚。
　　他回答说，我一想到我的床从此要和别人分享，我的房间不是我一个人的，就连娘也要分一半给别人我就害怕，所以我想了一晚上就决定离开了。
　　我哑然，原来是我的错。
　　朝衣，你看这西湖多美啊？
　　是啊，湖面吹来的风是多么的熟悉啊。
　　朝衣，你成过亲没有？
　　没有。
　　那……
　　什么？
　　没什么。
　　朝衣。
　　恩？
　　我觉得你很适合这里，我觉得西湖才是你的家。
　　好熟悉的话，以前谁对我说过呢？应该是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我依稀记得一个少年也这样对我说话，他是谁呢？
　　朝衣，朝衣，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朝衣，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好吗？
　　你不回家了吗？
　　不回去了。
　　朝衣，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孝顺？其实我知道爹爹不喜欢我，娘只把我当作巩固地位的工具，我在家里一点也不快乐。所以，我不回去了，我要重新生活。
　　少爷，我们身上可没带多少银两！
　　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挣。
　　我看是我挣吧。我暗道。
　　结果真的是我们两个一起挣钱。他帮青楼的姑娘写曲子，我为青楼的厨子酿酒。
　　没有人会想到私奔的人会在青楼里生活，这是他想出来的。
　　“芳草碧色，萋萋遍南陌。暖絮乱红，也知人春愁无力。忆得盈盈拾翠侣，代携赏、凤城寒食。到今来，海角逢春，天涯为客。愁旋释，还似织。泪蝉立，遍倚阑尾，尽黄昏，也只是暮云凝碧。拚则而今已拚了，忘则怎生便忘得。又还问鳞鸿，试得寻消息。”
　　朝衣，我写的好不好？
　　好。
　　你知道我给它取了什么名字吗？
　　什么？
　　《帝台春》。
　　哦。
　　朝衣，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又来了，没有根据的控诉。
　　他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弄得我好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始乱终弃的人一样，每回都被楼里的姑娘嘲笑。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好不好！
　　不过，也因为他，我忘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至于璇玑，一切都是缘分，有缘自会相见。
　　但是不久，朝廷出了件大事。皇帝驾崩，本应该由太子即位，但偏偏遗诏里让其他的王爷即了位，朝廷乱成一片，新上任的皇帝自然是要铲除异己，于是死了好多人。
　　这本与我们老百姓没什么关系，可是当今皇帝一个劲的牵连，终于波及到了青楼。
　　我们楼里一位姑娘与一位富家子弟相好，那位公子也愿意为她赎身，岂料刚为她赎了身，皇榜就到了，公子一家涉嫌谋反，全家下狱，三日后处斩。
　　姑娘刚有了自由身就没了良人，真真可怜。
　　行刑那天，姑娘抱着琴，跪在刑场旁边，凄凄惨惨地弹着一手曲子，“重迈关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晞……旧楼新垄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捕衣？”这首贺铸的《鹧鸪天半死桐》弹到一半，她就碰柱而亡。引的周围的人一阵唏嘘，说她是侠妓，后来还为她造了坟。
　　未几，传来消息，钱塘知府被满门抄斩，还了诛九族。
　　我一惊，少爷却笑了，只是他的笑容令人害怕。
　　朝衣，我们真是因祸得福啊。
　　少爷，你别这么说。
　　朝衣，我现在很庆幸把你带了出来，要不是的话，你不知道又被卖给谁家做丫鬟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一个像我这么好的少爷。
　　少爷。
　　朝衣，叫我的名字好吗？
　　默。
　　朝衣，请你记得我好吗？不要忘记我。朝衣这个名字只有我才能叫，好吗？
　　默，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事啊，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安歇吧。
　　你真的没事？
　　没有。
　　他把我推出房门。
　　也许他想要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