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间》红颜白骨

12、莫逢君 落

　　落花时节又逢君。
　　不知不觉，安史之乱的阴影已经过去，我在一片桃花的簇拥下看见了一个傻乎乎的少年。
　　他似乎看呆了。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他傻到忘了接。
　　我开心的笑了。
　　这是我远离长安后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后来，就有了一首直白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于是，有了人面桃花的形容。
　　我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好像并不漂亮，那个孩子一定没有看见过真正的美人。
　　大唐的盛世已经成为历史，黄金起义在不久就爆发了。
　　五代十国到来了。
　　好一个满城尽带黄金甲的乱世。
　　黄巢的失败，大唐已经失去了自尊。
　　群雄起义，烽火连天，我在乱世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来到了西湖，我一切的源头。
　　那天的天空正在飘着细雨，我撑着伞走在一个小巷里。雨水在我四周零落，带来了清冷的微风，夜已经深了，望着巷子的夹道上挂着的灯笼，血色，弥漫了我的眼睛，我记得初唐的剑拔弩张，记得盛唐的歌舞升平，记得晚唐的民不聊生，而现在正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枭雄时代啊！
　　南方的风景几乎没有改变，我记得如同我还在凡世历劫的一样，烟雨楼依旧是立在西湖的边上，千百年的文人骚客从这里经过，留下传世的佳句。我还记得苏小小，那个出色的歌伎，还有那……
　　算了，我的记忆太多，都快要把自己淹没了。我已经有点痛恨自己的好记性。不过现在的我开始学着遗忘，忘记所有的悲哀，重新开始。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每当我念起这首诗句，就会想起海棠树下的痴男怨女，想起雨夜的海棠花瓣。
　　我轻轻敲着窗柃，并不像其他人关上它；我偷偷望着来往的人，并不像其他人匆忙的过自己的一生。我的人生太长，与天地齐寿，我什么都缺，惟独不缺时间。
　　来往的人生命太匆匆，为了碰上另一个自己而奔波，我却在上面看人生的反复无常，叹息他们，充满无奈。
　　我不用进食，我孤独的存在，不敢在一个地方待着太久，我容颜不老，我害怕这样的自己。活得太久，什么意思都没有了。
　　我用自己做的胭脂换取常人眼中的正常生活。
　　百花酿是我留在醉仙楼的交换条件。
　　醉仙楼是杭州最出名的烟花巷。
　　我喜欢它的名字。
　　时间转眼过去了百年，现在这里的名妓是李师师。
　　她有弯弯的眉毛，婉转的歌声，曼妙的身段，她如秋水般的目光似乎可以包容一切。
　　当朝的大儒，皇帝甚至辽国的大汗都爱上了她。
　　她值得所有人的珍惜。
　　望着她，我总会想，如果我在主子面前就如她一样，结局会不会是另一个。
　　不会，我讨厌这样的女子。
　　我一惊，转过头。
　　我的主子一如当年，站在我的后面。
　　他在微笑。
　　是令天上其他人惧怕的笑容。
　　而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