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雨草

34、爱的密语

　　回来以后，我潜心投入服装设计领域。为了避开任何与颜家有关的产业。我都通过网上把设计稿投往外地。生活一步步进入正常轨道。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胸口会突然绞痛。老妈说，我到外地的那段时间顔濯羽来过家里。
　　“小乖啊，濯羽这小伙子条件好自然没法说。他对你应该是真心的，看起来态度挺诚恳。我和你爸都觉得这小子不错。你和他成了真夫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他那天来找你，哎呦！老妈看着他都心碎。这么好的男人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真嫁给他是你修来的福气啊，我的小乖！”
　　“老妈，你可不可以别提他。”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我们啊，也就是给个建议，说到底要你自己喜欢。说好了，不管你的选择怎么样，我和你爸都支持。”
　　没关系了，我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忘掉过去，专注当下是我现今生活的全部。
　　如今换了工作，我可以足不出户，整日守在电脑前。偶尔陪陪老妈买菜，陪老爸下下象棋。小日子过得悠游自在。老妈却不这么认为，她看我经常魂不守舍地对着电脑发呆，终于忍不住把我撵出门。她为我联系了以前那家幼儿园，园长念在我过去工作认真，答应让我复职。临到上班那天，老妈才匆匆叫醒我，临时把我打包好推出去。重新接触那些可爱的孩子们，让我顿时心情大好。陪他们玩猜谜语和老鹰抓小鸡。他们总是无忧无虑，笑得阳光灿烂。
　　放学的时候，家长们纷纷来接孩子。当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修长身影倚在车身旁抽烟。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我以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把他忘光光。可是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心依然会痛。好想好想捧着他的脸亲亲他。他瘦了、憔悴了。原来他长胡子的样子依然好看得伤人，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强压住瞬间涌上的汹涌澎湃，硬逼着自己语气不善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轻轻一笑：“想你了啊！你一直躲在家里不肯出来，已经好长时间见不到你。”
　　“颜先生，你我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来找我了。”眼眶不争气地红了，好恨自己的不坚定。游戏一结束，我便什么也不是。命运一时的交叉并不代表天长地久。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我已经被捕获。落入蛛网的蝶，再不挣脱将会被吞没。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颐指气使，不该为了工作罔顾你的心意，不该怀疑你，不该骂你强迫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可以复婚。不是因为我母亲需要你，是我需要你。”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并不值得你需要。颜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他说这些话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上赞美，很难因为别人而改变。也许他现在真的贪新鲜喜欢我，那么七年以后，十年以后，他又会不会变心。韩佩仪和他之间十几二十年的感情都抵不过分开的命运。反观自己处处不如她，下场可能会更惨。爱上他需要太多勇气，一个不慎便粉身碎骨。他太有魅力，如果选择他，今后飞蜂乱蝶挡都挡不住。所以绝不能心软，相信一时的甜言蜜语，而赔上往后的一生。我未来的丈夫不需要如他那般耀目星辰，不需要如他那般富有，只需要有一颗终生爱护我的决心。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就足以让我贴心跟随，无怨无悔。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思乐，跟我回去。”他近乎哀求的眼神让我崩溃。高高在上，睥睨天下般骄傲的他居然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见惯他飞扬跋扈的模样，一旦他表现低姿态，我就溃不成军。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好残忍。
　　“颜先生，一切到此为止吧。离婚协议你一年前就准备好了。何不坚持一年前的决定。这样对大家都好。”不能再继续跟他耗下去了，我怕下一秒会不顾一切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告诉他不要悲伤难过。
　　“思乐，别走！我我后悔了。思乐，你知道吗？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了，连见你一面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你走后，我想了很多很多从未想过的东西。我真的疯了，想见你抱你吻你的渴望充斥全身。”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狠心甩开他的手。往事随风去吧。这段和他的回忆我会好好剪下来，层层包裹后放入匣子里。我人生中所有的美好甜蜜都集中在认识他的这一年里，已经足够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向来不强求。
　　“思乐，我想我真的是没有你不行呢！”渐渐远去的声音一丝一丝注入我的心。
　　从此以后，每天都能收到顔濯羽的花和问候。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玩这些老把戏。他在第一张卡片上写道：你说过不想见到我，但没说不想见到我的花。我很想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看来他真的脑子坏了，变得好肉麻。第二张卡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也许是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也许是那次晚宴，也许你急急忙忙出门的刹那，也或许是你嫁给我的那天。那时你隔着面纱，整个人像一股清泉。第三张卡片：从见到你那一刻起我就一直防备你，故意为难你，每一次过后却内疚心疼。第四张卡片：有一次，在花园抬头望见你笑，我一阵恍惚，你笑得那么甜。你喜欢在窗前抱着杂志晒太阳。你睡着的侧脸很美。有一次不知梦见什么，你突然笑了。真像个小傻瓜让人想一辈子宠着你。第五张卡片：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发烧那晚，我偷偷溜进你房间了。望着你安详甜美的脸庞，忍不住紧紧搂住你温软的身子。那时，我真把你当妻子了。你似乎感觉到我的存在，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你睡得迷迷糊糊，忽然伸出柔软的手想推开我的脸。我以为你醒了，谁知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不知什么时候起，看到你，我的心会暖融融的融成一滩水。第六张卡片：特别受不了别的男人亲近你，看见你那个男性朋友圈住你我就一肚子火。我承认我吃醋了。第七张卡片：不知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所有的劣根都藏不住。和你在一起，我的缺点暴露无遗。第八张卡片：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以前认为顔濯羽是一个从不罗嗦的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近来，他的一些行为颠覆了我对他的印象。可是我自己也特贱。明知道他卡片上写的都是废话，却忍不住想看，看完上一张期待下一张。做人就是矛盾，我现在的心情用一句俗话可以概括：痛并快乐着。他太完美，完美到不敢接近，更不用说拥有。我是一个特倒霉的孩子，太好运会害怕。
　　今天班上出了点意外，有个小朋友的小熊玩具不见了。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着。小孩子哭得跟什么似的。我只能去档案室查录像。在那里，我看到了顔濯羽的录像。他躲在花丛后面看我们上课玩耍，也许是看得太过认真，也许是怕别人发现。移动的时候撞到旁边的树干上，脚下一滑，跌到花圃里。当他站起来离开的时候崭新的西裤上沾满了泥，昂贵的西服外套被树枝勾烂了，额头还破了点皮。我不知说什么好了，眼泪刷刷地往下流。优雅桀骜的顔濯羽居然肯为了见我做到这种地步。平常没在镜子前确认在三绝不出门，一个如此注重形象的人居然肯为了我受这种苦。也许他的样子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滑稽。但在我眼里，满满的感动与心疼。骄傲如斯，是有多在乎一个人才肯放下自己的身段啊！是我太矫情了，不该一味认定他给的爱不够过完一生。什么都不管了，即使以后某一天他会负我，此时此刻，我也愿意陪在他身边。
　　泪眼朦胧地跑出档案室，冲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旗亚总部大楼。顔濯羽这个混蛋！我什么都给了，全身心都给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