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下第一镖（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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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伞醉烟雨，江湖同路人。
转眼间已进入四月，淅淅沥沥的雨没日没夜的下。小摆晒的药草干不了，天天火旺，只能对着沈小壮出气。这沈小壮是得了美人也发愁，只好天天往外跑，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日，他刚出门，就有人找来了。来者撑着把油纸伞，高个儿，二十来岁的样子。小摆开门说了声：“他不在。”就又把门关上了。
谁能对着美人儿发火，此人无奈地笑笑，就撑了伞站在路边，等着。
“王小玉，你可得帮帮我啊！”沈小壮找到王小玉的时候，他正和梅一血在又一村喝酒。见沈小壮一来，王小玉二话不说放下了酒杯。
沈小壮自顾自坐到二人旁边，端起王小玉的酒一饮而尽，指着楼下道：“他找来了。”
王小玉和梅一血伸出头看看窗外，只见得一把油纸伞，就又回过头来望着沈小壮。
沈小壮哭丧着脸：“肖大宝找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打楼梯上来一男子，衣服前襟还沾着些许泥水，对着王小玉和梅一血行了个礼，道：“玉面刀，梅花刀！久仰！”
原来那日直到回春堂亮起了蜡烛，沈小壮才掂了两壶酒回家。待小摆给他开门，第一句却是：“这是谁？”
这是谁？问的肯定不是沈小壮，于是他回过头一看，差点没把酒吓掉。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打着油纸伞的男子，伞挡了些许光，昏昏暗暗看不清脸。见小壮回头，那男子将伞往后仰，露出半脸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沈小壮，好久不见。”
沈小壮当时就傻了，心里只能想到一件事：见鬼了。
此人是肖大宝没错，可肖大宝却不是鬼。
王小玉和梅一血对望一眼，起身抱拳：“肖镖头。”
肖大宝呵呵一笑：“肖某早已不是甚么镖头。”
王小玉请肖大宝坐下，问道：“肖镖头三年未出江湖，不知此番相见所谓何事？”
肖大宝看了一眼沈小壮：“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请沈公子帮个小忙。”
沈小壮一听，脸色惨白：“肖镖头，沈某头可断，血可流，信誉不能丢呀。”
肖大宝面色一正，朗朗道：“肖某岂是如此不懂江湖规矩之人！”顿了顿，脸色又缓下来，长叹一声，道：“何况当年之事，肖某并不介意，沈公子多虑了。”
见三人一脸不相的表情，肖大宝兀自取手指自杯中沾了一点酒，在桌上写下一字。沈小壮眼睛越瞪越圆，半晌，终道：“你如何知晓？”
桌面上的字随着酒气渐渐消散，肖大宝起身，负手走至窗前。雨滴自檐上丝丝坠下，形成一串串珠帘。肖大宝的声音仿佛自远方传来：“故事当从那时说起。”
坛子里的酒早已空，窗外的雨早已停，屋里屋外早已一片朦胧。肖大宝终转过身来，神色落寞。
沈小壮等三人低头陷入沉思，良久未动弹，直至前来掌灯的小二打破了沉寂。
待小二新上了酒，“原来如此——”沈小壮长叹一声，率先开口，“可是要寻他？”
肖大宝点头，眼神有些黯淡。
“自古攻受难两全，一纸相思为谁尽磨研。”王小玉自桌下捏了捏梅一血的手，亦叹道。
梅一血为众人满杯，只喝一声：“干了！”一抬头，酒已空。
沈小壮和肖大宝亦一饮而尽，只有王小玉捏了酒杯，想了想又放下了。
“可有线索？”沈小壮又替自己满了一杯，问道。
肖大宝苦笑着摇头：“若有线索，我又岂会三年亦寻不着。”
半眯着眼，沈小壮两指捏杯口，中指缓缓敲着杯身，杯中清酒荡出层层涟漪。王小玉望着窗外，亦久久不出声。梅一血则一口一口啜着小酒。
“既然——”梅一血望望王小玉，忽然开口,一句话，让沈小壮和王小玉均是眼睛一亮。
“上回咱说了梅花刀大战玉面刀，却终发现是误会一场，两人握手言和。”说书人永嘉先生又在茶楼开场了。
周围众人起哄道：“那今儿说啥啊？”
永嘉先生拉拉下巴几根稀稀疏疏的山羊胡子：“今儿咱来说说天下第一镖肖大宝。”
有人又道：“这肖大宝不是三年前被沈小壮劫了镖，就下落不明了么？”
永嘉先生瞅他一眼：“这位小兄弟说得正是，但你可知道，肖大宝他最近重现江湖了？”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永嘉先生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又道：“这肖大宝重现江湖，本是为了当年那劫镖一事，报让天下第一镖名声扫地之仇，不料——”
永嘉先生环视四周：“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天下人皆知，这玉面刀王小玉乃沈小壮之好友。正当肖沈二人打得不分你我之时，王小玉提了钢刀杀入二人之间。”
接着细细描述肖大宝如何力战二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种种细节，活灵活现。
“谁赢了？”永嘉先生正说得口沫横飞，有个不知死活的插嘴道。
永嘉先生白了他一眼：“双拳难敌四手，肖大宝便被这二人联手致身负重伤。此时——”永嘉先生提高了嗓子，众人皆摒气，瞪大了眼睛，等待下文。永嘉先生满意地看着大家的表情，微微一笑，又继续道：“此时，梅花刀梅一血亦杀了进来。”
然后又是细细描述三人如何如何，那般那般。众人听得是心惊动魄，冷汗直流。待最后，永嘉先生才叹道：“可惜！可惜！虽是得梅一血相救，这肖大宝却仍命不久矣。”
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雨，连日的雨让望江客栈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店小二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后面，正梦到倚翠楼的云儿姑娘向他走来，眼见了就要走到跟前，他赶紧伸了双手，欲搂个满怀。“嘭”的一声巨响，云儿姑娘刹那间烟消云散，店小二满脸不爽地抬起头来，却被一个脸色更不爽的公子拽住他的衣领：“肖大宝在哪儿？”
店小二愣了愣，眼前的公子脸更黑了：“快说。”
“天——天字——”话还未说完，黑脸公子已甩下他冲上楼去了。
店小二白了消失在楼梯的背影一眼，又趴下了，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触手可及的姑娘。
望江客栈天字号房间里，躺着一个人，脸色惨白，嘴唇亦没有一丝血色，只这么静静地躺着，似乎连呼吸也是停止的。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门忽然开了。来人正是刚才黑着脸的公子，没有丝毫停顿，他一个箭步冲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一脸不可思议。半晌，终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来，却只停留在床头上方，似是想探探床上人的鼻息，又似想摸摸他的脸。可就这么犹豫着，怎也探不下去。
忽地眼圈一红，黑脸公子扑到床头，抱住床上毫无知觉的身体，哭喊道：“肖大宝！肖大宝——”
转眼间已是泣不成声，只听得他断断续续道来：“你若醒来——莫说一次——就算十次——就算你坚持一直在上边儿——我亦不恼了——”
只听得门边传来一声叹息，黑脸公子抬头一看，见沈小壮正抱着双手，靠门而立。顿了一顿，轻轻放下怀中人，唰地一声抽出佩剑，就往沈小壮刺去。沈小壮一边回身躲闪，一边兀自念叨：“既不舍，何必当初，那日你找我劫他镖，就应当预料到今时之结局。”
黑脸公子双目赤红，一边挥着剑，一边狠狠道：“我只委托你劫镖，却没叫你杀他。”
几个回合，剑已架在沈小壮脖子旁。沈小壮耸耸肩：“郭四少果然好剑法。”又往后喊道：“你们也别光看热闹，还不速来帮忙。”
只见玉面刀自门口慢慢走进，黑脸公子一惊，冷笑道：“沈小壮，你这个卑鄙小人，莫以为有玉面刀在此，我便杀不了你。”
却听见王小玉呵呵一笑，门口又走进一人，竟是梅一血。黑脸公子有些茫然了：“梅花刀？你竟与他们是一伙的？”
梅一血没有理会他，只是侧身让开，一人翩翩进来，玉手一挥，推开沈小壮脖子上的剑，横了他一眼：“闪开，待会他真死了，可别怪我。”
被称为郭四少的黑脸公子正是郭驰，此刻已彻底懵了，只见小摆走到床前，一把银针就往肖大宝身上招呼上去，才又回过神来，剑指着小摆：“你——干甚么。”
沈小壮挡开他的剑，浅笑一声：“若他都救不了肖大宝，那就无人能救肖大宝了。”
“医仙？”郭驰有点不敢相信。
小摆回头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天下小攻当有大肚量，能屈能伸，能攻能受，乃大丈夫也。”沈小壮过来拍拍他肩膀，转身出了门。王小玉和梅一血相视一笑，亦随着出去了。
郭四少郭驰此刻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竟被肖大宝摆了一道，不过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肖大宝，心中竟不气恼，反而有点心痛，又有点小小的甜蜜。
夜了，许久不曾见的月竟有几分皎洁。
回春堂的里间，传来小摆愤怒的骂声：“沈小壮！你白天说得冠冕堂皇，到了晚上就翻脸！”
不远处的客房内，亦传来梅一血的声音：“明明说好一人一天的！尔等无信之人最为可耻！”
片刻，两扇门开了，沈小壮和王小玉分别自各自屋中走出，来到院中。见了对方，均尴尬一笑，抬头望月，良久，两声叹息：“自古攻受难两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下第一镖（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