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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冷芳菲 男主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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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桐云依旧起早去了韩家。一个人在仓库归拢昨天没做完的活计。刘婶端了茶几朝厨房走,想是昨夜二爷吃剩的茶。见桐云在,她便凑过来,笑问道“高小姐,啥时候和我们大少爷把喜事儿操办了呀?”
桐云正要作答。一个恼人的声音响起。
“这是你该管的事吗?洗你的碗去吧!”永承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站在仓库门口。语气严厉,却笑咪咪地看着桐云。
刘婶躲瘟神似的跑开,桐云装作没看见他。转身继续她自己的事儿。永承偏偏挪到她面前,低下头,缓缓地把他的脸凑过去,越来越近了,桐云知他玩笑罢了,不会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反倒不避他。他几乎贴着桐云的脸,静望着,吃吃地笑了。伸出右手,拂上了桐云的脸。
“韩永承!”桐云退了一大步“你!你!你!~”
“我怎么了?”这时他做了个让桐云无比恶心的动作,永承还是用那只右手的食指,慢条斯理地扣了扣了左边的鼻孔,“高小姐,你有眼屎呀!”
桐云伸手揩了一把,果然有,还不小!桐云正尴尬于不知手里的眼屎抹到何处是好时,永承大大方方地把鼻屎抹到了长衫的下襟上,拽过来桐云的手一并擦干净了。
桐云赶忙抽回自己的手,“你!”
“我怎么了?”
“恶心!”桐云转身要离开仓库。
“云呀,你是不是等不及要嫁给我了?”他又跨了一步横在门前。还是用他纤长的右手的十指点着门框。桐云暗暗发誓绝不再倚着那一侧的门框。
“我去找伯母!”他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态,坏笑着看桐云跑出去,冲着背影喊道“是不是昨夜想我想得睡不着,直抹眼泪呀!”
桐云心里恨恨地,低头走着,心想:谁会想你!我是想自己的爹娘!不期竟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四少爷。
“桐云姐,急匆匆地去哪儿呀?”
“去见伯母,”桐云见他手里拿着本书,“四爷去见伯父呀?”
“不是,有读不懂的地方。想去请教大哥。”
桐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知道什么呀!”
“焚香夜读。还有,红袖添香。大哥说,这个最有意境。”
“你才十四岁!他就教你红袖添香!哪有这样的哥哥!”
“刘嫂十四岁就嫁给那个酒鬼了!”
“你这个孩子!”
“桐云姐什么都好,只有一个不好,你总说我是孩子!”
“你这个孩子!”
进了内堂,伯母端坐正位似在等候桐云。这个妇人从十年前丈夫亡故开始独自支撑起这个家。以一己之力将三个儿子拉扯大。长子永承已届弱冠之年,一贯无所事事不理家中事务,次子永义年方一十九,虽然不是家中长子,却是人尽皆知的韩家接班人。三子早年夭折,四子永仁尚幼。他的处世风格是:我的就是我的,土匪来了,爷照打!十八岁那年进关里收账,回来路上俩土匪劫道借盘缠,赤手空拳夺了一匪的枪,开枪打死,另一匪无枪持刀落荒而逃。自此,人赠外号“韩二阎罗”背地里虽这样叫着,人们见到永承和永仁往往称为大少,四少;提起永义,都要称一声“二爷”。
现在这二爷也在,韩老夫人示意桐云坐下。这时里屋又走出了二爷的媳妇,怀孕的马芳菲。桐云心想,今儿腊月初一,断没有查库房账的理儿呀。怎么韩家的重要人物却来得如此齐全。空想也是徒劳,桐云闪进屋内,笑着道了句“伯母,早安。”韩老妇人微笑着点头示意,桐云又朝二爷和马芳菲微微鞠了个躬。二爷微微点了下头,马芳菲眼神游离,似乎在看桐云,又好像根本就没见到桐云朝她鞠躬,面无表情也无甚反应。
这是意料之中的。二爷待人热情,马芳菲面色清冷。外面的人提起二爷都说是个阎王,而韩家的人知道,阎王不可怕,可怕的是阎王的妻。桐云只知道马芳菲是个惹不起的主儿,所以在她面前一贯小心着,因着自己还未过门,一应礼数周全。
“桐云看起来清瘦了,这几日辛苦了。”韩老夫人笑道,又朝桐云做了个坐下的手势。马芳菲对着婆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自坐下,韩老夫人像是没看见儿媳妇,只是笑望着桐云。桐云待马芳菲坐定,才坐下。
“伯母说的哪里的话,云家的二丫头回来了,昨儿和她唠了半宿,想是因此精神不济。”
“傻丫头,都累瘦了。怎么还推说精神不济。”
“哪有呀,要说累的话,还是二爷最累,我做的这一点简直微不足道。”桐云不敢居功,更不敢说累说苦。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怀了孩子行动不便,这些事,是不必麻烦外人的!”马芳菲淡淡地开口。
二爷赶紧接过话“桐云哪里是外人!”
“订了婚约也不见得就是韩家的人!”马芳菲丝毫不留情面,二爷缄了口,默不作声。“做了这些事,就能把人累瘦了,倒也是件稀罕事!我倒是,”
“这些事,我都是做过的。”韩老夫人语气凝重了几分,眉毛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许,盯着马芳菲道“我做了三十几年,累或不累,你会比我更清楚?”马芳菲的话被打成半截儿,一时又无言以对。韩夫人眉头舒展,笑道,“你安心养胎吧,这些俗事,我自会料理。”
马芳菲只得起身离开。走过桐云身旁故意重重踩了几步,桐云早收好自己的脚。马芳菲眼睛恨恨地扫过桐云的脸,一时四目相对,要是往常,桐云自会避开,今日也是因她之前的话添了几分气恼,桐云狠狠地回瞪了去。却发现,马芳菲离开屋子时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