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卿》晚霁渡

17、第十七章

　　王城宫中，深夜沉沉，蔚风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走在如此寂静的宫里了，自事成以来，宫中喧嚣嘈杂不断，纵是夜间也常常灯火通明。前方引路的沈涝步履稍顿，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又加上心情激动，不免有些体力不支。蔚风摆了摆手，身旁的侍卫忙上前搀扶。沈涝舒了口气转过身来，欲行礼谢恩，却被拦住了，蔚风上前微笑道：“沈左丞为我大焰操心多年，身体欠妥，是我疏忽了。”
　　“王言重了，老臣无用……”
　　“怎么无用呢？”蔚风抬眼望向神剑阁的牌匾，“左丞不是擒住了符拯么？”
　　神剑阁原本乃大焰审讯机构，却因为位置特殊深藏王宫一隅，所困的囚犯都有可能成为王宫中的隐患早已弃用。直到先王沉迷淫乐，期间不免有受虐的少年少女无处可去便关在此处。符拯身份特殊，在其他地方恐怕不安全，蔚风便亲令沈涝将人囚在这里。

　　“呵呵呵~”说起这事，沈涝饱经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王，老臣拿住的，可不止符拯。”
　　“哦？”蔚风露出惊讶的神色。
　　只见沈涝顺了顺气又站直了身子，“还请王，随我进去。”
　　沉重的大门被打开，神剑阁内灯火通明，侍卫们肃穆而立，恭候的王的到来。符拯已被带至正厅，跪坐在安前，兀自低着头，自被捕以来为防止四大诸侯找到被挪着关押了好几处，原本在符戟王府养的十分健硕的身子也消瘦了不少，两颊凹陷，很是狼狈。
　　内侍官见蔚风进来，忙搬了椅子让他在一旁坐下。沈涝则完全没了方才的疲态，快步走上前，喝道：“大胆逆贼！我王在此还不行礼！”
　　地上的符拯愣了愣，却没动作，笑出了声，“我已是这地步，还要行这些虚礼吗？”沈涝听得这话倒也没有发怒，继而问道：“身为王府总管，私通外贼，当着王的面，你可承认？”符拯轻哼了声，没有答话。沈涝见他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免有些恼火，刚要发作用刑，一旁的蔚风却开口了，“你有往来信件在我手里，赖不得。只是，问你一句，是否符燎指使？”
　　“胡说！”一直不甚理睬的符拯此刻却跳了起来，“你何必污蔑我主子！”
　　“污蔑？”沈涝嗤笑道，“如不是你主子差遣，你哪里来的胆子敢通敌卖国？！”
　　符拯大叫，“是我鬼迷心窍贪心钱财！你们别自说自话！主子已是一方诸侯，何须来卖国！”
　　“他不需卖国，却想通敌。”蔚风目光微冷的盯着他。一瞬间，符拯方才的气势好似被一把冷刃砍去了半分，沉默着佝偻起了身子。
　　“王。”沈涝拱手稍行了礼，说道：“老臣在往来信件中发现此人于南疆还有一子。”
　　“你是南疆人？”蔚风惊道。
　　符拯却连连否认，“你们别想再给符戟加罪！我与南疆做生意，那不过是为了讨好他们收的义子罢了！”
　　“哼！你嘴里的话能信么？”沈涝轻蔑的捋了捋胡子，“本丞相定会查明……”
　　“沈左丞。”蔚风打断了沈涝，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过追究，只是吩咐道将符拯继续收押。

　　二人出了神剑阁已是将近天明，沈涝还在为方才的事情耿耿于怀，“王，那符拯信件中虽未明说，但依稀瞧得出来在南疆似有牵挂之人……”
　　“左丞大人不必说了。”蔚风不耐烦的打断，“你接下来只需做好一件事。”
　　“王请指示。”见蔚风是真的不关心此事，沈涝只好按下不甘。
　　“严审符拯，务必拟出符戟通敌罪证来。”
　　“若他死都不肯承认呢？”
　　“他会的。”蔚风望着远处渐明的天际，微微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却又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