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凋零的花》绿水秋波

4、她是我的妈妈

　　大四的上学期，我们宿舍来了一个面容苍老、长相刻薄、神色阴沉、言行粗鲁的老女人。这是莉莉对她的形容。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的，仿佛和人家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平静地告诉她：那是我妈！她这人就那样，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莉莉讶异的神情刺伤了我。但我已习惯被这样的表情刺伤。

　　迎接我的是意料之中的撒泼打滚。一直以来，她只会用这种粗劣不堪的手段逼我屈服，可笑的是，效果居然都挺好的。
　　我问她：你有什么要求，直说吧，不要再闹了，你不要脸没关系，我还想留点颜面过日子的。
　　她突然放声大哭：许薇，你别丢下妈妈，妈妈就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也不要我，妈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你有了男人，还会记得我这个妈吗？以前你和我抢男人，我都原谅你了，只要你不离开我这个妈就行。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妈妈的，啊，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

　　我当然记得，就是眼前这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让我的一生蒙尘蒙垢。
　　十岁那年，爸爸的公司开始盈利。
　　第二年，听说他的个人资产已经达到千万。而爸妈的关系也开始恶化，妈妈哭哭啼啼地指责爸爸在外面包二奶，不管家里老老小小了。
　　爸爸完全没有内疚的神情。他说，种什么样的因，收什么样的果。你以前干过哪些对不起我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十二岁时，爸妈当着我的面签下离婚协议。爸爸以万分嫌恶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对妈妈说，我给你一百万，你搬出这栋房子。女儿是你和那个男人生的野种，归你。
　　我终于知道，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所以他不要我了。那个比妈妈还疼我爱我的爸爸，从此走出了我的世界，再相逢，也只是陌路人，因为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离婚后，妈妈变得放荡，第一次她带了除爸爸以外的男人到我们的新家时，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被左邻右舍津津乐道的许家贤惠的夫人，现在已经是人人鄙视的对象，比妓女更让人鄙视的女人，因为妓女和男人上床还是要钱的，而她不要。

　　她带不同的男人回家。两个人躲在我书房隔壁的卧室里，不断传出打闹声嘻笑声，接着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我忍不住爆发了。
　　我说：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贱？如果你还要继续下去，我就离家出走。我没有你这种妈妈。
　　她用失神浮肿的双眼呆呆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其实我心里觉得她挺可怜的，说了她之后我也后悔了。但我不想道歉。

　　她安分了一个星期，又故病重犯。
　　重复几次类似的谈判之后，我死心了。既然她要选择这种生活，那时她自己的事。只要不影响我的生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