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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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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助
每每回忆起那天午后和任家萱的亲吻,田馥甄都会觉得脸上一阵潮红。她不晓得自己怎么会那么快就乱了阵脚,做出那么无礼的事。不过还好,任家萱并没有责怪她,只是任她将自己搂进怀里。
那么……亲吻过后,是不是她就是她的女人了?
田馥甄坐在客栈的圆桌前,勾起的嘴角和闪亮的黑眸都毫不掩饰的表现出她的幸福和甜蜜。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痴傻啊。即使精明如田馥甄,也逃不过这场劫难。
手里摩娑着那块冰冷的玉佩,缺口处已经被磨得圆润,那块碎片此刻正被田馥甄握在另一只手里。
她想起第一天相识时任家萱的泪水,脑海中的混沌倏的散去。田馥甄明白,她现在该做的,是要帮那个温润如水的女子,将她的父亲从囹圄中解救出来。
一想到这,田馥甄的眼眸变得凛冽。
她把玉佩的碎片放进缺口里,果然,完全吻合。想起今天下午在任家看见的那个小玩意,套娃,一个想法出现在田馥甄的脑海里,让她不寒而栗——
大的是父亲,小的是子女。玉佩的所有者是慕容元颉,那么玉佩的缺口是属于……慕容朔!
“清君侧,理门户!”
任明廷说的那六个字如雷在耳,理门户,理门户……
以任明廷的资历和谨慎,粮草被劫,他一定拼死抵抗,就算保不住粮草也会与贼人玉石俱焚,怎么会只剩他自己完好的归朝?而且自己这次秘密查案,没有几个人知晓,怎么可能透露风声?这么说,可能只有一个……
“岛!”
“主子,有何吩咐。”上官岛应声而入。
“你派人在宫中散出消息,就说,关于任明廷一案已有新的进展,任明廷是被人指使,而证据,就在任宅!”田馥甄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然后向父王请求调兵,查封任宅!”
“查封?主子……这……不好吧?任小姐她……”
一提起任家萱,田馥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抓住这个线索,可是要以任家萱的安全作为代价的啊!如若主谋真是那人,那么他必定会派人暗中搜查任宅。
咬咬牙,田馥甄还是发下命令:“照我说的做!任小姐我亲自保护!”
狼牙月。
任家萱倚在窗前,双目锁在那明月上,柳眉轻皱,似是在想着什么。
父亲……还有……田馥甄。
再想起田馥甄,任家萱已经没用了最初的面红心跳,更多的,却是熟悉的亲切,和一种能让世界沉寂的安宁。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为自己父亲的案子焦头烂额,还是……在想念自己?
任家萱垂下眼睑,看着面前白色的宣纸,提起笔,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想把田馥甄的样子描摩下来,却是怎么落笔都觉得不对。叹了口气,终于承认,多么高超的画技,也无法描绘出田馥甄的风华——她周身散发的光芒,如神袛般耀眼。那是她任家萱无法驾驭的啊。
突然悲从中来,不知道自己对于她来说算是什么呢。
箫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箫声,百转千回,让任家萱不禁起身出门,寻着那箫声而去。竟然走着走着,来到了任宅后院。
一个白衣人在树下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只长箫,正笑盈盈的看着任家萱。
“萱儿,可是来找我的?”
萱儿,亲昵的称呼。
田馥甄微笑,足尖轻点,用轻功快步来到任家萱面前。
当周身被田馥甄身上的味道包围,任家萱才敢相信此刻并非梦境。月明星稀,两个人儿站在明月下默默相视。
“天凉了,怎么不多添些衣裳。”田馥甄看着任家萱薄薄的衣衫,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了任家萱身上。
夜深了,两人坐在树下,田馥甄吹箫,任家萱便痴痴的听。一曲奏罢,任家萱开口。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有些挂念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看看你,就来了。”田馥甄说的语气很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被思念逼得发疯,难以入眠,才会从客栈来到任宅。本来只想感受一下任家萱的气息,却不料她竟然随着自己的箫声而来。
“萱儿,我有事想跟你说。”
“嗯?”
“你相信我,是么?”
任家萱没有犹豫便重重点头。
“好,那,萱儿,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听我说完,好么?”
任家萱疑惑的看着田馥甄,可是当对上她的星眸,她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嗯,你说吧。”
田馥甄思考了一会儿,才决定直接对任家萱说出真相。她有权知道真相,更何况,田馥甄不想隐瞒她。
“萱儿,任大人的案子,我心里已经有了眉目……只是,还缺少证据,”田馥甄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任大人虽不是幕后主使,但是……这件事和任大人也脱不了干系。我相信任大人是被逼无奈,但是这幕后黑手与整个大离王朝都有牵扯,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即使你找到了主谋,你也没办法将他绳之以法,对吗?”
田馥甄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要说她昭宁公主,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可能轻易将慕容朔定罪。慕容朔是慕容元颉的遗孤,朝中不少慕容元颉的旧部下都与慕容朔一派,若是除了慕容朔,朝中必定大乱。
“所以呢,我父亲……就必须去做替罪羊吗?!”任家萱有些激动,“腾”得站了起来,凌厉的看着田馥甄。
“萱儿……”
任家萱看田馥甄心疼的目光,神色也软了下来。她转身,留给田馥甄一个无助的背影。田馥甄起身跟过去,却发现任家萱正在无声的哭泣。眼泪滴在田馥甄手背,如同锤子般砸在田馥甄心上。
“甄……”任家萱唤着田馥甄的单字,声音里充满无助。“我父亲为国效力了大半生,就连当年母亲过世的时候,父亲还在战场上打仗,连母亲最后一面也没见到,留下了终身的遗憾。为这事我还对父亲有过偏见。甄,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这么忠诚也会有这样的灾难,是不是在王上眼中,人命都不如篓蚁,能利用的时候便利用,一旦出了差池便要夺人性命?!”
田馥甄没有言语,面对任家萱的质问,她无言以对。任家萱说的对,身在王室,很多人都忘却了情感,心中在意的,只有权力,地位。她想告诉任家萱,她田馥甄不是,但是她说不出口。有些事身不由己,她比谁都明白。
见田馥甄不说话,任家萱苦笑了一声,“甄,我知道你也身不由己。我不逼你,我……我相信你,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田馥甄上前将任家萱抱住,任家萱的泪水湿透了田馥甄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