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二毛货

2、第二章 只见汉子露

　　只见汉子露齿而笑，鲜血淋淋不胜让人觉得惊悚。

　　“小子既然通晓，那便是知道我是怎的不会接的，你也不要徒劳的好。”

　　蓦然听后，手中折扇一收。直投了枚镖给他，是枚奇形怪状的六角镖。汉子瞅了眼，脸色沉了些，望着蓦然，一双怒气恒发的眸子直狠狠的盯着。凝重了声色道：

　　“小子莫要猖狂，这趟镖汉子我接了。”

　　说罢便掷镖于地，转身收拾行囊了去。而蓦然笑意更盛了，忽听车内咳嗽声响，便上了马车，命二筒子候着。

　　(二)

　　吴越之地多半是以行云流水的恬雅而闻名天下。

　　江南柔情如水，文人墨客居多，然而却多是些庸俗风流之徒，鲜少有真才实学。但是江南的女子却斐然。云韶九曲曲曲萦绕，余音绕梁三尺而不决。一奶娃吮小指头，两条小腿晃荡着坐在围墙上看着围墙内那些穿着白霓罗裙却近乎透彻衣衫女子们。

　　女子们头上珠钗铛响，步法轻盈却凌乱，杂然无章法却也是别样的美。这美在别人眼里看不出些什么，然而却让那安坐于湖床上勾弦拨曲的老者怒意盎然了。

　　一曲毕，他便把那古木轩琴给毁了。

　　他胡须发鬓早已发白，个头小，险些让那蓬松的胡须给遮掩了他身子骨。身段是名侏儒，三千华发像是孩童般束起了小髫，一条红绳捆绑显得有些憨笑。

　　那坐在围墙上的奶娃双眸明亮，双眉乌黑英然挺伟，似要直插云天的箭。看着老者咧开嘴笑了开来，很是开颜的模样。老者耳尖，听到细微的笑声后，怒意更盛了

　　“小怒，你这狗腿子又发作了是吧，还不快些下来。”

　　奶娃倒也不慌张，摇着脑袋晃着垂髫，嘻嘻哈哈笑道：

　　“师傅，徒儿这不是让您老能身体力行多些么。起码弹曲子也用不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奶娃这话分外讨打。这不，一只鞋迎面而来，奶娃一个晃身就让那鞋落到了围墙外去了。老者怒意稍减了些，然而口气却仍旧冲的紧道：

　　“前些日子打听的事儿如何？”

　　奶娃眸子眯缝，咧开嘴笑的更欢。臀部一挪，就跳下围墙，拍拍尘灰道：

　　“前些日子瞅见了君无心受了伤，凌蓦然正带他四处寻医。兜转间去了萧页去寻‘脏才子’应镖了去。”

　　老者听罢，原有的怒意随即烟消云散，迎面而来的是开怀大笑，抚须笑道：

　　“那不消时日，他们便会寻到这儿来。恰逢落花时节又逢君了，这码子的戏不好做，小怒徒儿收拾好细软。”

　　老者说罢，旋即有把女子们遣散归家呆留数月。而且还言明不得声张自己的行踪。如斯童心未泯，笑骂云烟的老人莫不是江湖人所敬仰的神医‘一日清’不成。墙角处的身影蠕动了会儿便消逝了。

　　花前镇的玲珑包子很是出了名，初到贵地的行旅人兴许会误以为玲珑包子背后有段引人入胜的故事，然而却不如众人所想的那般。

　　玲珑包子有名人叫，显然做着包子的人定是名叫玲珑。做包子的玲珑可不是位中年妇人，他是个瘸子，玲珑生来就双目失明，口不能言，如此身残的人儿却凭着自己的一双巧手，做出了远闻驰名的玲珑包子。

　　今早的雾水不大，氤氲的水汽让初阳给散了。每日能见着草棚处擀面的身影如今却没能瞅见，住在玲珑对面屋的比三娘不禁狐疑了。这玲珑家的门敞开着，显然是起了身，但是草棚却没瞅见他擀面的身影，比三娘从屋里缓步走到草棚那儿。

　　左顾右瞧，忽生她脚边碰着了一软处，颔首低眉一看。顿然一声尖叫让起早的人们纷纷赶来，最先赶来的是那马夫馒头，他才刚一踏进大杂院就瞅见比三娘一脸的惊恐，似看见鬼魅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馒头疑惑了，来至比三娘处，欲想扶起她时，比三娘却一脸的怕意，素指颤抖的指着草棚的柱子。馒头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走过去一瞧，便瞅见那做包子的玲珑双眼狰狞，尸首分家的倒在血泊中。馒头到底是寻常百姓，哪见过这场景，顿然也受了惊吓，连跑带滚的惊恐喊道：

　　“杀人啦，玲珑被杀啦。”

　　不消时，这般清静的朝晨，便让官兵们那凌乱碎步声给打破了。张家院子外棚布满了人，有的不时还往里头探头。担子挑起玲珑的尸首盖上白布后便走了。

　　一名带金刀的捕头皱着眉，用食指抵住鼻间，看来是怕尸臭与血腥。他在那敛尸的人抬着尸首走后，上前一步，对那一帆白影说道：

　　“秋先生，大人有请。”

　　那白影回过身来，那手中擦拭的碎布递过于身后的小厮。那眉目极是端雅俊美，眉目如画却是不假。只见他扬起一抹暖人笑意，似漫不经心却又似处处揶揄的对捕头笑道：

　　“金捕头这么怕血，那当初不挑大梁也没人怨。现下不是遭罪受么。”

　　说罢，让那捕头愣了片刻后方知自己遭人讽刺，却看见白影脸上那暖人笑意，怎的也不好发性子，吞忍间便挪了身子，让白影过去。白影身后的小厮提着箱子跟上，走至捕头跟前嗤笑了声，惹得捕头更是不爽快了。

　　这花前镇素来与世无争，民风淳朴，如今出了人命。让这虚设的县衙有些措手不及了。官字如泰山般大，然而做的却比鸿毛轻。一手的《兰亭序》写的极是好，然而再好也只是赝品。这赝品前正有一个穿戴不齐，官帽歪斜的人来回徘徊。

　　那人眉宇间通通是急字，皱的眉险些成了“川河”的“川”，嘴里还不消时的叨念着。这般急躁的人后一刻瞅见踏门而入的白影后，脸露喜色，快步上前，吐字极快却不含糊道：

　　“秋先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影眼角满是春色笑意，手却拂开那人刚一进门时紧拽住衣袖的手笑道：

　　“大人这么急把小的给叫回来，莫不就是问候而已罢。”

　　那人听了，耳根子有些发红，看来是个脸皮薄的人。只见他毫无县官的风姿，用手挠了挠头讪讪说道：

　　“自然不是，是有一难事需得秋先生才行。”

　　白影顿然有些困惑了，他居座室内，自顾自的倒茶欣赏眼前《兰亭序》之际还不忙赞赏声起。

　　“这《兰亭序》虽是赝品，然而却有王羲之那么些风骨。写这字的人想必是个世外高人。”

　　县官柳很小听了，连忙坐在白影跟前，神色中满是认真道：

　　“小的正是因为这事儿才让秋先生回来一趟。”

　　奇了，这县官何等地位，竟在一小小仵作之前称自己“小的”，还满脸的献媚。着实让人好奇眼前这白影到底是何等来历的同时也有些昏头了，这到底孰小孰大。

　　只见白影放下手中热茶，眸光沿着茶壶子看去，半响不吱声。这么静的内室，怕是绵针落地也铿锵，柳很小有些坐立难安了。心怕这秋天不悦，那这件事怕是难成了。须臾之后，秋天才幽幽吐道：

　　“大人是打算让小的去寻‘一日清’先生么。”

　　柳很小听到这话，心里的一根弦松了不少，赶忙扬起笑意道：

　　“正是，这《兰亭序》是‘一日清’老前辈闲余所写，前些日子被上级给相中了，想让写这序的人来一篇《曲毅》。我正苦恼着，就让金捕头给提了个醒，才知晓秋先生原来是‘一日清’老前辈的熟人，这不就……”

　　柳很小心里盘算着，那算盘打的极是哐哐响。

　　“大人，这花前镇方才出了命案，如今你让我出去寻人，这不就让我成了推脱职责的人么。”

　　秋天有些伤神，柳很小赶忙补上说道：

　　“秋先生大可放心，小的知道前不久来的消息，说那断案如神的八案巡抚会路过此地。所以小的才会放心让秋先生出去一趟，以免耽搁。不然如此，给小的天大胆子也不敢把人命一词放一边啊。”

　　柳很小说的极是真挚，然而这秋天虽然表面随和，却骨子里的藏细，极是聪颖。只见他感觉有些蹊跷，却没有深究就应允了。

　　两人寒碜了许久后，秋天直到夜里才回到竹屋小家。而身后的小厮踏进门那一刹，撕扯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精致五官的小脸。今早那弓背模样平凡的小厮刻下变成了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如果有旁人在场，想必以为这是变戏法的戏子。

　　只见少女放下箱子，踢开脚边石子不满道：

　　“师傅，那柳很小分明有诈，你为什么不揭穿，反倒要顺风乘势，徒儿不懂了。”

　　秋天听后，笑着提手弄乱了少女的青丝笑道：

　　“澜儿莫急，离开这儿是为今之计，咱们只管放长线，瞅瞅能钓一条怎样的大鱼。”

　　少女听了，更是觉得这师傅高深玄乎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文时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