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小瞌睡虫

6、梦 魇

　　洗漱之后，高正扬换上在家穿的旧T恤和棉质长睡裤，然后把卫生间的稍微整理了一下，换上布拖鞋，抓了块干毛巾搭在头上就到书房里去上网了。他最近在经常混的论坛里追一个漫画贴，那位楼主的画风虽然简单但找的笑点却很到位，寥寥数笔勾勒出的形象很生动，活灵活现地演绎了一个个逗人发笑的小故事。楼主本人比较勤快，几乎每天都有更新，楼里面的气氛也很好，各路围观群众的回复相当精彩，充满了各种发散性思维，在那个帖子里不光光是看楼主的漫画，跟那些网友东拉西扯也很有趣。所以他现在每天上线都习惯到帖子里报个道，看看楼主发的新章节，再和其他围观群众插科打诨灌灌水，经常不经意间就在那里混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趁等电脑启动的这会儿功夫，顺便用毛巾把湿头发给擦了。网络连接上之后，打开论坛找到那个帖子，发现那个楼主今天居然还没有更新，回帖的都是追帖子的网友。高正扬先回复了一条做个记号，然后往前翻看大家的留言。虽然这么迟了都过十一点了，但还是有几只小猫在线聊天，聊的话题依然还是天南地北吃喝拉撒各种都有。简单地把大家的留言扫了一遍，也没什么特别有趣的，高正扬也就没打算加入他们的聊天。跑到论坛里刷了几个常去的版块，找了几个有趣的帖子随便看了看。等他几个帖子看下来，再去刷新那个漫画帖，发现楼主还没来上线，心想估计楼主今晚是不会再更新了，看看时间快一点了，摸摸头发也干透了，不等了，关机睡觉去！
　　关上灯，躺在床上，高正扬很快就睡着了。睡着睡着，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车祸现场，孤单单地一人躺在哪里，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拼命想睁开眼睛但是就是不行。旁边很嘈杂，许多人在说话，他想喊救命，却什么喊不出来，涌上嗓子的只有血腥。浑身上下都在痛，能感觉到身体一直在流血，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他心里很恐惧很焦急，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他，为什么没人上来帮助他，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在那挣扎，救命，救命。。。。。。
　　陷入梦魇正在床上扭动的高正扬忽然整个身体猛地一挣，清醒了，迅速睁开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是在自己家里，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头上的天花板和吊灯，抓着身下的床单，是做梦了啊！他松了一口气，急速地心跳也缓和了下来。但是下一刻心脏又马上被从右腿传导过来的疼痛刺激地重新剧烈跳动起来，右腿又开始抽搐了。高正扬马上坐起身，掐住了右腿的腿根。太疼了。。。肌肉一直在痉挛，大粒大粒的汗随即冒了出来。这样的发作没有征兆说来就来，疼痛来的这么快，能做的就只是尽量压住大腿掐着腿根，闭上眼睛，喘着粗气，慢慢地等这一波痛苦袭击退去。
　　这一场发作持续了近十分钟，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几个小时那样漫长。高正扬松开大腿，两只手已经由于持续用力有点僵硬，他活动活动手掌，然后轻轻地把整条腿捶了一遍。扭头看了眼摆在床头柜上的数字钟，五点了。都说凌晨四点多钟是人体“黎明前的黑暗”时刻，一些心血管病人最容易在这个时间段意外。高正扬心想，难怪这么疼，原来是“黑暗时刻”啊！
　　休息了一会儿，腿没那么疼了，高正扬下床准备到卫生间里去冲个澡，刚才疼得太厉害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湿了，感觉很不舒服。打开灯，套上鞋子，由于刚刚才发作过，右腿是一点劲都使不上，他只好扶着墙慢慢地挪到大厅，又顺着墙摸进了卫生间。
　　脱下湿衣服，坐进浴缸，打开花洒把水温试好调到按摩档对着右腿冲了起来。水温不敢调的太高怕刺激到肌肉，温温的水冲在腿上，右腿肌肉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没那么紧了。高正扬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曾经充满力量长着结实肌肉的漂亮双腿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双腿不但不结实了而且还有着明显的粗细差异，右腿比左腿要细些，腿上有好几道手术缝合过的痕迹，靠近膝盖的地方还有很明显地一块凹陷。看着伤痕累累地右腿高正扬瞬间一种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有想落泪的的冲动。他摇了摇头，想摇掉这种负面的情绪，但效果似乎不怎么好，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