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眠虫

3、下

　　下

　　主人倒是挺尽责的，每天两顿饭，一菜一汤，味道还不错，我不挑食。大约过了两天吧（没有光线，很难判断时间。），有人来把我带了出去，带到那个男人面前。
　　他挑起我的下巴：“你真的很值钱，昂贵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他居然愿意用一半的地盘和我交换。哼哼，真可惜，他说如果我玩坏了你他就不要了，不然我还真想尝尝你的味道呢。”说着，他居然在我的脸上舔了一下，唾液流了下来，真恶心。
　　我被带到了一个停车场。夏政言已经在那里了。
　　他一看见我，脸上就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当发现我并没有受伤时，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一直很乖，长得也很瘦，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使得他们放松了紧惕，没有注意检查捆绑我的绳子，我很容易就弄松了它。
　　我就站在夏政言的对面，他命令手下把一个黑皮箱扔过来。我知道，里面是他一半的所有。
　　这边有个人捡起皮箱检查，然后对男人点点头。他满意地笑了，他的笑容真的就像鼬，狡猾而让人厌恶。
　　他在我的耳边悄声说：“可爱的小玩具，你终究会是我的。”然后把我往前一推。
　　什么意思？我思索着。
　　我回过头，似乎要询问他刚才的问题，却飞快的拔出他腰间手枪，顶住男人的下巴，而同时，十多把手枪也顶在了我的头上。
　　他们却不敢开枪。
　　夏政言和他的人冲了过来。
　　“乒——”枪响了，我的右肩一阵剧痛。该死，有伏兵！原来他刚才就想要杀夏政言。
　　夏政言回头一枪击毙了那个狙击手。
　　男人一脸愤恨地看着我，愤怒扭曲了他的脸，显得十分滑稽。他被我俘虏了。
　　我被紧紧的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黑暗和疼痛吞噬了我的理智。

　　……那是谁？……
　　女人，哭泣的女人，紧紧地抱住了我。
　　“小季，小季，对不起。妈妈没办法了，是不得已的，你不要怪妈妈。妈妈没有做坏事啊……”
　　“不会啊，小季知道妈妈很好的，妈妈不要哭了，妈妈没有错啊。小季会一直和妈妈在一起的！”小孩的声音。那是……我？
　　“喂，快点，老子可是付了钱的！”陌生的男人的吼叫。是谁？
　　……头好痛……
　　……世界在扭曲……
　　天在下雨，在下红雨，从女人的唇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我的手，染红了我的世界。
　　“小季，妈妈对不起你……要把你一个人丢下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病床上的女人明显已经不行了。
　　小小的孩子在一边痛哭：“不！我不要一个人！妈妈去哪我也要去哪，妈妈不要丢下我啊，呜呜呜呜……”
　　“不行，小季！你听好了，不……不管怎样，不管用什么手段……你都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听到没有！“
　　“呜呜呜呜……听到了，我听到了。妈妈……不要睡呀……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啊……呜呜……”无论幼小的孩子怎样摇晃，他的母亲再也没有睁开双眼。
　　窗外的雨声淹没了他的哭泣……
　　那是我吗？被继父虐待时多少次想要去死，却依然活下来的我吗？……不想活着，又不能死去……好痛苦啊……妈妈……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药水味，右肩隐隐作痛，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窗外传来细细的雨声。又下雨了啊……
　　挣扎着下了床，看见旁边的冰枕，笑了笑。原来是发烧了啊，所以才会梦到那些久远得几乎已经遗忘的事，现在想想，还真像一场梦呢。
　　现在，已经不想死了，因为懂得了忍受悲伤，懂得了享受孤独，懂得了一个人生存并不是那么痛苦。
　　打开窗子，天空下着雨。整个世界都在哭，我一个人寂寞的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