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眠虫

1、上

　　上

　　我喜欢下雨，听着刷刷的雨水溅落在窗户上的声音，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愉快，莫名的愉快。
　　我并不是从小就喜欢下雨的，至少在我十岁被后父赶出家门的时候还不喜欢。那时下雨就意味着我唯一的一件单衣会湿透，意味着没有办法去乞讨、捡垃圾，意味着寒冷、饥饿和疾病，所以，十岁的我讨厌下雨。
　　无家可归的人很多，像我这样年幼，没学历、没体力的小孩一般只有两个选择：乞丐，或是小偷。可我不是，我还有一个选择——娼妓。我很了解自己的容貌，遗传自母亲的雪白肌肤和水灵大眼，还有因营养不良而瘦削的身材，可以撩起男人的欲望——我的后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其实我并不想做这个选择，但我更不想肮脏的匍匐在路边或是被人毒打，所以我只好出卖我唯一所有的东西——我的身体。
　　我很聪明，不会到街边站，像那些浓妆艳抹的“野鸡”一样，我才十岁，可不想接那些来路不明的客人，客源也是关键的。我是个挑剔的人。
　　所以我找到一个酒吧，那里是有人“罩”的，出入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会太放肆。最主要的是，罩着那里的老大喜欢的是未成年的小男孩。
　　我在那间酒吧的门口守了两夜，才等到他出现。我大胆的直接走到他面前，请求他让我在酒吧里“工作”。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低头看着瘦小的我，那双可称得上美丽的双眼微微一眯，笑了起来。他挥开左右想要拉我走的手下，走上前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的端详我的面孔。我冷冷地看着他，努力不被他的气势压倒，直到他微笑起来。
　　我知道我成功了。

　　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家，意外的不豪华。他给里我一件衣服，叫我洗干净已经肮脏了十多天的身体。我仔细的洗好自己，穿上那间对我来说太宽大的衬衣。回过头，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颊被热水薰得通红，眼神妩媚动人，宽大的衬衣领口下微凸的锁骨，这个身体是我唯一的所有，但它很快就不只是我的了。
　　步出浴室，发现大大的落地窗外居然开始下雨，他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他在一瞬间混乱的呼吸依然被我察觉了。
　　男人都是一样的，我暗暗笑了起来。
　　我走近他，坐在他对面，跷起一条腿。他的呼吸又浑浊了一些，因为我里面什么都没穿。我并无意勾引他，只是让这谈判对我有利一些。
　　“你多大了？”经过一阵沉默，他终于开口了。
　　“十三。”其实只有十一，还是虚岁。
　　他的眼睛又眯了眯，明显的不相信。我笑了起来，开口道：“虚岁。”他依然有些怀疑，不过这并不重要。
　　“为什么想到我这里‘做事’？”他点起了一支烟。嗯，姿势很优雅。
　　“因为没饭吃，又不想做乞丐。”雨越下越大了。
　　“就为了这个？”
　　“那您认为我还能做什么来养活我自己呢，先生？”我从容的微笑，“我连住处都没有。”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紧盯着我。“你有过经验了吗？”
　　“没有。”我很诚实的回答。“您同意了吗，我的请求？”
　　听到我的回答，他张大了眼睛，似乎快要笑出来，这让我有些不快。“我知道我没经验，但我会好好学的，毕竟我要靠它赚钱。”
　　他突然沉下脸来。“你不在乎被别的男人玩弄吗？还不只是一个？”
　　“是的。”我顿了顿，“我会让自己习惯。”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我，他的身高有些让我感到难以呼吸。
　　“可我不想让你习惯。”他竟轻易的就抱起了我，把我放到他的大腿上。
　　我的背部可以感觉到他的欲望，于是我对他说：“你想当我的第一个客人吗？就当我交给你的定金，如何？”我回过头，向他慵懒的笑。
　　他吻上我的唇，微笑：“你的唇的味道很好，我想尝尝身体是不是也一样。”我被抱进了他的卧室。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