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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倾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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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看房内,不想再理会。可这满楼的脂粉香,却有令人窒息的感觉。我想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想回我的便宜老娘的身边。毕竟现在的这个身体,是她给我的。我对她,有一种自然的亲近。在她身边,我会心感安然与踏实。
我转身走进房内,对着那哭哭啼啼的女子道,“叫老鸨过来。”
女子一听,哭得更惨了,“小爷!千万别叫大娘开除我!求您了小爷!我做错什么,我改!”
我叹了口气,抚上眉头,“你没出错。是我不喜欢女人。”
末的这句落地,这女子倒是惊讶地抬头了。
“去叫你家老鸨来。我找她有事。跟你没关。……先去洗把脸,否则你大娘看你这哭相,定会以为你犯什么错了。”
女子离开后不久,老鸨急急忙忙赶来,“哟,七少,这半夜三更的,您找老身有何事啊?”
“给我备轿,我要回府。”
“哟,我的七少爷啊。这大晚上的,您让老身上哪找轿夫去啊?是不是明霞做错什么惹您生气了么?您为何这么急着回去啊?”
“用不着你多问。不关她的事,你不要处罚她。这样吧,你找几个护卫送我回家。没轿子步行也行,反正我现在就要回家,马上立刻!”
“得,我的小祖宗哟。”
那老鸨出门找人,走得远了我还是能听见她的嘀咕声,“这七少吃饱了撑了,有病啊。”
这个老婆子!
夜很黑。一个掌灯的在前,两人高马大的侍卫在后,走在长街上,看头顶的月亮始终跟随着我们。夜很静。只听得见我们的脚步声,还有回音。
说真的,在上一世,再怎么晚我走夜路就独自一个人也不怕。但,在这古代走夜路,我却总感到不安。生怕哪个犄角冒出个吓人东西。因为总感觉古代的鬼比现代的多。古代的书里大半都会提及几个鬼故事,而现代的书里则鲜有,聊斋志异便是一个实例。
幸好,我一路安全。抵达丞相府,敲门。过了半会,门房应门,见着是我,便迎进去。那送我回来的三人,也接了赏赐离去了。随后,便有小厮随我回自己院中。又是十来分钟的黑路。最是穿过花园的假山时,我的眼前总隐约浮现西游记中真假国王一集中的场景。有些渗人。到了静园,早早得了信的我屋里的大丫头玉环,已迎在小园门。我进了屋时,她还在拿眼瞪我。我又疲又困,但还是对她道:“好姐姐,别气了。我好困,我睡了。什么事,留着,明早再说吧。”说完,我便倒在自己床上,很快就入眠了。入眠之前,隐约感觉出玉环帮我脱了鞋袜。意识模糊之前,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终于回家啦。
然而,我却不知道。此夜一过,我断袖的名声从此广为传开了。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
翌日,我才用过早饭,便有便宜老爹的传话,让我“滚”去书房。我顿时脸白惨了,知道定是昨夜荒唐事传到老爹耳里。纵然他对我再怎么宠爱,这一顿打却是逃不了了。我房内几个贴心丫头,都替我着急起来,七嘴八舌地给我出主意。我笑笑说,“各位姐姐,一会若得信我挨打了,就帮泓儿请老祖宗过来。她素日最疼我,肯定能帮着我在父亲面前求情。”说完,便让门外静候的爹的书童引路。正值清晨,长廊后的大院中,各房都有了响动,南来北往的人。而晨雾也起了,薄薄的一层,浮于后花园间,营造出瑶池仙境的美景。美哉!
来到父亲书房外,我即跪下了。却听父亲问:“泓儿,你这是作什么?”
“孩儿知道做错了。孩儿昨儿不该去红楼,更不该晚归。”
老父静了一会,才又开口:“那泓儿认为,为父该如何处罚你啊?”
“一切处罚随您的!”我更是恭谨,连头都快全抵进下面的石板里了。
“唉,”听这一声叹息,之后,“我儿知错就好。起来吧。”
没了?怎的连个处罚也没?我抬起头,却见便宜老爹的脸上,写满疲惫。
后来,我才知道,皇上终日不上朝,却又性格多疑善变,却是累坏了一帮老臣。丞相为官员之首,事无巨细均要过问,却又怕宫中那位性情阴晴不定的皇上,指不定哪天就随便找个理由安在他头上,来个满门操斩,因而日夜提心吊胆,当然精神不济。
又是过片刻,父亲开口:“我儿啊,你可知我为何让你搬出祖宅?”
我不敢揣测,只得摇头.
老爷摆摆手,”你再看你三个哥哥,哪一个最优秀?”
“几位哥哥,都是俊秀人才.孩儿看来,各有千秋.”
老爷摇头,背手踱步道:“皆非经世之才。”
我的心咯噔一跳,琢磨着老头子说这些话作什么,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
“你年幼时,即熟读四书五经.天才之名,早已远扬.”
“不是孩儿天才,是祖宅的周师傅教导有方.”我连忙抢言道。
老爷没理会,“送你去太学府,即是希望你好好求学,习得一身经世本领。将来,好继承我衣钵。”我惊住了。便宜老爹这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日后让我继承颜氏族长之位?!真的假的啊,别唬我玩啊。
“可你这小子,竟给我去红楼?! 那是你去的地方么!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老爷突然变了语调,拿出一副凶狠样,让书童去取皮鞭。我愣是没反应过来。这翻脸怎比翻书还快?!正纳闷时,却偶然见到梁上君子,黑衣蒙面。如若不是老父些微慌张的眼神瞥向上方,我怎么也不会意识到堂上有耳。只怕,是皇帝的耳目吧。
这下实在遭了罪。老爹让下人按住我,便让鞭子往我背上招呼。一屋的人儿,都乱成一团。劝阻的劝阻,哭求的哭求。没一会儿,各房的姨娘们跟着老祖宗后面赶来。老祖宗撑着金杖,直斥老爷住手。大太太也上来拉老爷。我其实没觉着怎么疼,就被老祖宗从老爹手中解放出来。再看我那老娘,正躲在人群中哭哭啼啼。老祖宗抱着我的头哭,一屋的人也忙跟着落泪。可我明明没觉着怎么受委屈,只是觉这老太是真正疼我的。处在那,也没管周围一团糟,脑子便在那胡思乱想。忽然想到贾宝玉,胭脂堆中的玉人儿。自己现在倒也与他有几分肖像了。
“我的小心肝哦,你怎么不说话啊,可别是被打傻了啊!”
听见老祖宗的疑问,我回神一笑,和老祖宗亲亲密密地说:“老祖宗!泓儿好着呢!爹爹没打我时没使劲,真的,爹爹也疼我哟!”那一边,老父又上前一步安抚老人。再看梁上,早已无人。只怕,过会便有消息传到宫中那位的耳中,说丞相府出了这遭混乱事。那位该是偷着笑丞相教子无方。但我却不知,我断袖的名头,没几日竟也一并传进那位的耳中。
闹了一早上,雾渐渐散去时,我本该是随上朝的老爹一并去太学。不过,老祖宗有令:在家呆着哪也别去,好好静养!
在屋里卧床,却有种时间与空间都凝滞的感觉.昏昏欲睡的,房中的薰香,弥漫在我身际.翻个身,撑起脑袋,外厢几个贴身丫环正在屋里绣花,边绣边小声地说笑.压低的声音,听不太清,却似渺茫的歌声.虚虚幻幻.”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