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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胥 “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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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十分晴朗,尽管这里仍有些昏暗,可比平时好了许多。黛山是仙境里最大最美的一座山,东南西北四面各对应的是山上春夏秋冬四季,所以我们这里看到的黛山永远都是春季,许是因为五百年前我那一扇,将山上的梨花吹走了大半,梨花已少了许多,我不禁有些后悔。
这五百年来,我已经长成一个少女,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稚气。除了婆婆,便只有河底男子日日与我相陪。言语之间,才发现他是个幽默爽朗的人,不禁对他有了好感。他对那个名叫“瑶华”的女子己经渐忘,倘若瑶华再次走过,想必他会无动于衷吧。
因为今天名册上并没有要来投胎的人,所以婆婆一早就去了黛山采摘四季的时令花瓣,以便做些花糕。
我躺在三生石旁闲得不亦乐乎,河里那男子好久没和我搭话了,敲石头也不理我,真是不明白。
忽见远方走来一男子,一身雪白,素衣浅饰也掩不住他的灼灼之华,我一时慌了神,连忙起身,婆婆不是说今日没有来投胎的人么。他慢慢向我走来,迎面拂来一阵梨花的清香,令我险些失神。
我定了定神,装作漠然的问道:“来者是人是仙?”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来:“是人如何,是仙又如何。”
他始终噙着笑,却并没有令我恼火,仿佛他天生便有这样的一股魅力。
我说:“人便是人,仙便是仙,哪里这么多如何。倘若你要过奈何桥,就必须要喝孟婆汤,只是你今日来的不巧,孟婆婆上山了,你改日再来吧。”
他似乎很无奈:“姑娘,我是来投胎的,如何改日?”
这让我有些犯难,他突然道,:“如果我不喝孟婆汤……”
我一时来了兴趣:“那到也可以,只不过,你必须跳下这忘川,苦守一千年,正好也可以给下面这个人作伴。”我幸灾乐祸的准备看他大惊失色的样子,只可惜,好像我在他面前,所有的自信都会消失。
他面色未变:“真的有人愿意跳下去?”
“当然。”我高兴于他终于有一次正视了我的话,“我帮忙你叫他。”我走到三生石旁,只希望他不要不理我。
“咚咚咚”没人回应。
我偷觑那白衣男子一眼,他正把玩着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朵梨花。
我尴尬的冲他笑笑:“他……”
“你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他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打断我的话。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右耳忽的一凉,他把那朵梨花别在我耳后,目光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记住,琼葵,我叫苏胥。”
“哦”我呆呆的,从没有男子这样对我这样亲昵。
等我回过神来,忙向后跳一步,娇羞无限:“额,男女授受不亲。”
他双手环胸似笑非笑:“我今日才知道你原是个女子。”
我跳着往前打他,他笑着避开。
婆婆回来时,看到有陌生男子在,也并不惊奇。毕竟,婆婆是有几万年修行的神仙,没有什么事是她算不出来的。唯有玉帝派我看管三生石的这件事,婆婆也不知缘由,也许婆婆是知道的。但她从未向我提过,也许这便是婆婆唯一一件隐瞒我的事了。
但婆婆对苏胥的态度并不好,一改往前和蔼慈善的形象,懂不懂便训斥他,我猜不出缘由,尽管我也于心不忍,可出于婆婆对我的养育之恩,也不好阻挠。
直到那天晚上,我听见婆婆在小屋里对苏胥非常温柔的说:“苏胥,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好的男子,倘若葵儿和你在一起也会幸福,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仙凡之恋在仙境不是不可以,只是,必须等凡人成仙,两人才可以在一起,你忍心让葵儿苦等你几百年……”
“婆婆,他只是个凡人,你不该告诉他这些!”我推门而入。
婆婆深呼一口气:“丫头,既然你听到了,便听一听老婆子的劝吧,我不想你最后沦落到婆婆这样的下场。”
我拉住苏胥的手,便往门外走,婆婆没有阻止,只叹了口气,小声道:“棠梨和青梧明天会来。”
我顿了顿,然后直径走出去。
深夜里的忘川河非常美丽。
“也许婆婆的顾虑是对的。”我开口。
苏胥一脸诧异:“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你可知道,仙境里的神仙到了一定的年龄是不会老去的。”
“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打断他的话“婆婆为什么会老,是吗?”我见他点点头,继续说:“这便是婆婆找你的缘由了。婆婆年轻的时候,是个漂亮的女子,她与一凡间男子相恋,为了与他长相厮守,婆婆不惜苦等了以一千五百年。可没想到的是,那男子升仙后竟与一看管瑶池的小仙交好,婆婆一气之下,一夜白头,来到了这别人都不愿来的阴曹地府。”
苏胥听完我的话,说:“那太上老君和月老都是这样的吗?”
我气的险些晕倒:“你来这么多问题!明天姐姐和弟弟来,你躲一躲。”
“为什么?五百年前的事,谁还会记得?”
“那好吧。”我妥协道。
自从姐姐五百年前红着脸离开后,就再也没来过。他们姐弟俩出现时,着实让我惊艳了一把。姐姐更漂亮了些,青梧则褪去稚气,长的一表人才。他看到苏胥时,眼里泛着光,我便突然想起了青梧天生的好记性。
我连忙开口,以便转移他的注意力:“五百年不见,老弟你怎么变得如此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青梧竟没有反应,只是毕恭毕敬的朝苏胥鞠了个躬:“姐夫好。”
苏胥笑着点头,一副长辈的摸样:“乖孩子。”
我看到这一幕,嘴角有些抽搐,眼睛撇向别处,竟奇异的发现被我们忽视掉的姐姐红着脸,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里的手帕。一如五百年前她离开时的模样。我心中顿时警铃大响,只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